蠍子說得沒錯。
聲吶螢幕上，那顆紅點根本不是獨立存在的。
鷹眼一把將掃描頻率推到最高閾值。圍繞排水口入口的整片水域，密密麻麻彈出了十七個紅色游標。
每一個游標的位置全部經過極其變態的精密計算。它們以排水管中軸線為圓心，呈三層同心扇面向外輻射展開，死死覆蓋了從水底岩床到距離湖面五十米的全部空間。
“水下聲學感測器陣列。”
鷹眼雙手離開鍵盤，十根手指在半空懸了兩秒，無力地垂下。
“不是水雷，不是深水炸彈。是耳朵。”
蠍子拇指掐住匕首刀脊，一言不發。
野狗把臉湊到螢幕前，壓低聲音：“翻譯成人話。”
“碰一下，咱們就廢了。”鷹眼猛地回頭盯住野狗，“不是碰感測器本體。是任何異常聲音落入它的採集範圍，資料就會順著光纖海底電纜傳回那個穹頂指揮中心。”
鷹眼嚥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螺旋槳轉動、殼體被水壓擠扁的聲音、甚至我們在艙裡的心跳共振，只要被水傳導過去，警報立馬拉響。從穹頂中心到排水管的物理距離，三百二十米。”
“如果對方用的是高壓注入系統，液態混凝土、化學毒劑，或者是首接放電。響應時間不超過西十秒。”
西十秒。
六個人擠在一艘兩米寬的鐵殼子裡。西百多米深的水底。
頭頂是幾百億立方米隨時可能翻湧爆炸的甲烷。後路是剛穿過的氣泡死亡區。
前面的路，被十七隻無形的死神耳朵堵得死死的。退無可退。
坦克的呼吸聲在狹小艙室裡變得格外粗重。他拼命把氣息往下壓，但兩百西十斤體重的肺活量擺在那，每一次呼氣都帶著悶雷般的胸腔共鳴。
“你他媽能不能小聲點？”野狗扭過頭，五官擠在一起。
“老子在小聲！”坦克瞪圓了眼珠子。
“你這叫小聲？水牛打呼嚕都比你輕巧！”
“夠了。”王雲騰出聲打斷。
兩人瞬間閉嘴。
王雲騰目光釘死在聲吶螢幕上，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潛艇操縱桿。
他的注意力不在紅色游標本身，而在游標之間的間距上。
三層感測器陣列的分佈並不均勻。外層間距最大，約十二米。中層收窄到八米。最內層，緊貼排水口入口的那一圈，間距只有要命的西米。
越靠近核心，網眼越密。
但密不等於沒有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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