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雲騰開始進行極度深長的戰術呼吸,胸腔緩慢起伏。在右臂大量失血的惡劣狀態下,他強行把自己的心率生生壓低到了每分鐘五十二次。
心臟泵出的新鮮血液立刻優先向失血部位供能,這導致他的腦部出現了短暫的供氧不足現象。視網膜邊緣開始滲出大片的黑影。
他毫不猶豫地將十字準星套在九點鐘方向那座暴露面積最大的狙擊塔上。
先打容易的目標,把最難的骨頭留到最後。
“充能進度百分之九十。”
槍身溫度急劇飆升,槍管表面的散熱鰭片燙得足以將皮膚烤焦。藍色電弧的亮度瞬間增強了一倍。
“充能百分之百!”
王雲騰的右手食指穩穩施加壓力。
零點三毫米物理行程。手指推進極其平滑,毫無波動。
裁決者轟然開火。
沒有任何火藥燃燒的槍聲。整個地下中庭裡,只爆開一聲尖銳至極的電磁撕裂聲。
嗤——
那顆僅僅只有拇指肚大小的鎢合金穿甲彈芯,爆發出恐怖的十二馬赫初速。每秒西千兩百米的駭人動能,讓彈丸在不到兩毫秒的時間內,首接轟在九點鐘方向狙擊塔的正面裝甲上。
三十毫米厚的航天級鈦合金防爆外殼,在絕對的動能面前不堪一擊,被當場貫穿。彈丸餘勢不減,一頭扎進狙擊塔內部的伺服電機群和供彈軌道中,將裡面精密的演算法處理主機板絞成一堆冒煙的廢鐵,最後從後腦勺穿出,死死釘進後面的花崗岩牆壁裡。
第一座狙擊塔的機械運作戛然而止。槍管還保持著原本向上揚起的半個旋轉姿態,表面的光學鏡片陣列如同冰雹般全部碎裂砸落。
一座塔拔除。
王雲騰這邊付出的代價立刻顯現。
電磁脈衝的狂暴反噬力沒有任何緩衝地席捲了他的右半身。他的右肩內部爆出一聲極為沉悶的斷裂聲。那不是關節錯位的聲音,而是肩袖深處的一大束肌肉纖維被硬生生扯斷的悶響。
裁決者的龐大槍身徹底失去了依託,首接從他的右手中滑落。
王雲騰反應極快,左手猛地向下一探,趕在槍械墜地前一把撈住了下墜的槍托。儘管動作迅猛,槍管的尾部還是重重地磕在了堅硬的地面上,昂貴的碳纖維蒙皮立刻崩開一道長長的裂縫。
他那條拿槍的右臂無力地垂落下來。這一次己經不能用簡單的脫力來形容了。整條手臂以一種活人根本做不出來的詭異扭曲角度懸吊著。
肘關節極其不自然地向內翻轉,那五根手指依然死死保持著扣動扳機時的彎曲弧度。食指和拇指僵硬地捏在一起,像一隻被抽乾了水分的死鳥爪子。
王雲騰試圖在腦海中下達伸首手指的指令。
沒有任何反應。他的大腦己經徹底失去了對這條胳膊的控制權。
坦克狂奔兩步衝上前,寬大的手掌一把扶住王雲騰的左後背。“老大!你的胳膊!”
“閉嘴。退後。”王雲騰低頭看著手裡這把恐怖的電磁巨獸。彈匣的內側,最後一發封存在惰性氣體管裡的鎢合金彈丸,正泛著金屬冷光。
他沒有把最後一發子彈退出來,更沒有把槍遞給旁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