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梅芬正坐在石桌旁剝花生,見老頭子回來,抬眼看了看天:“咋這麼晚才回來?天都要黑了。”
常大山在石桌旁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缸子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村裡有點事,耽擱了。”
劉梅芬斜了他一眼:“啥事能耽擱大半天?”
常大山看了兒子一眼,常昆微微搖了搖頭,他心裡便有了數。
運糧食回村這事,還是別跟劉梅芬說了。女人家心眼小,知道了又該心疼那些糧食,唸叨個沒完。
“村裡打了口井。”常大山又喝了口水,不緊不慢說道。
“在山根底下,挖出水來了,裡頭還有魚,大黑魚,一條兩三斤重……鐵柱帶著人砌井臺,非拉著我去看。”
劉梅芬將信將疑:“打井?村裡又不缺水,打井榦啥?”
“你管他幹啥,有水有魚不就得了。”常大山擺擺手,“鐵柱那脾氣你知道,拉著不讓走,非要留我在村裡吃飯。還有那幾個老弟兄,好久沒見了,一個勁兒地勸酒,走不了。”
“吃的啥?”
常大山咂了咂嘴:“剛從井裡撈上來的黑魚,清水煮的,連油都沒放,就擱了點鹽,那叫一個腥啊……”
依照以前,別說腥,就算再難吃,只要是肉,他都能吃的津津有味。
可最近兒子動不動就弄肉回來,又是青羊又是黃鹿,還有狍子飛龍,把他嘴巴養刁了。
再吃那白水煮魚,真是咽不下去。
皺了皺眉,像是又回味起了那股腥味,他搖搖頭。
“可村裡人高興啊!大半年沒見葷腥了,別說清水煮魚,就是魚鱗熬湯他們都覺得香!鐵柱他婆娘把魚端上來的時候,好幾個人哈喇子都快流出來。”
劉梅芬聽著,手裡剝花生的動作慢了下來,沒說話。
“鐵柱把他藏的最後一點地瓜燒都貢獻出來了。”常大山嘆了口氣,“那點酒他藏了好幾年,捨不得喝,今天全倒出來了。”
看了兒子一眼,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欣慰,嘴上卻沒提糧食的事,只是說:“今天村裡人是真高興,有了那口井,有了那些魚,今年冬天,至少不怕人餓死了”
這句話說得輕,可落進耳朵裡卻沉甸甸的。
劉梅芬不知道糧食的事,只當是那口井和那些魚讓村裡人高興,點了點頭說:“那敢情好,有口吃的就行。”
常大山沒再說什麼,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今天在村裡,看著劉鐵柱把糧食一袋一袋分下去,看著那些老老少少捧著糧食紅了眼眶的樣子,他心裡又酸又暖。
常昆這孩子,嘴上不說,辦的事可真是地道,有這樣一個兒子,這輩子值了。
正說著話,院門被人推開了,小舅劉梅林走了進來。
“姐夫,你可把我害苦了!”
劉梅林一進門就嚷嚷,臉上卻帶著笑,看不出是真苦還是假苦。
常大山站起來:“咋了?誰惹你了?”
”?了你害啥幹夫姐你,林梅“:道問,來過看地奇好也芬梅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