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昆他們幾個走進去,在辦公桌前站了一排。
司馬斌沒叫他們坐,抽了口煙,慢悠悠地吐出來。
“叫你們來,是說一下工作安排。”
他頓了頓,目光從幾個人臉上掃過去,像是在打量什麼。
“從今天開始,你們幾個的站臺巡邏任務取消,全部安排跟火車。”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侯軍眼皮一跳,這老小子,上任第一天就搞么蛾子。
司馬斌把煙叼在嘴裡,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翻了翻,又放下,繼續說。
“跟車的具體安排,回頭小王會通知你們。該帶什麼,該注意什麼,都有規定。我只有一條要求。”
他把煙拿下來,在菸灰缸裡摁滅了,抬起頭,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聲音陰沉幾分。
“不許私自夾帶任何貨物!”
這話一出來,猴哥的眉頭皺了一下。小呂抬起頭看了司馬斌一眼,又低下去。小於的嘴唇抿得更緊了。雷國紅還是那副表情,但眼皮垂下去了。
司馬斌往後一靠,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我知道,以前段裡對這事兒管得松,大家都有習慣,跟車的時候帶點東西,以前我不管,但現在是我說了算。”
他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從幾個人臉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像是要記住每一個人的臉。
“我告訴你們,從今天起,這條規矩就廢了。誰要是敢私自夾帶貨物,被我發現了,輕則罰款,重則撤職。別怪我沒把醜話說在前頭。”
他站起來,慢慢轉過身去,看著窗外,背對著幾人,。
音不高不低地飄過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我不希望在我的任上,出任何紕漏。”
“你們跟著火車走,就是鐵路段的臉面。臉面乾淨了,業績才能好看。業績好看了,大家都有好處。”
“誰要是給這個段抹黑,就是給我司馬斌上眼藥。給我上眼藥的人,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辦公室裡的空氣像被抽空了,悶得人喘不過氣。
幾人站在那兒,腮幫子咬得鼓起來一塊,眼睛盯著辦公桌的桌角,一句話沒說。
常昆站在第二排,看著司馬斌的背影,心裡也很是氣悶。
這年頭,跟車本來是個好差事。
火車跑得遠,從京城到外地,從外地回京城,來回一趟,帶點東西,倒騰倒騰,不說賺多少錢,至少能解決家中溫飽。
這是鐵老大特有的福利,不是明文規定的,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靠著這點油水,多少人家才能勉強餬口。
現在好了,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燒斷了大家的財路。
不許倒騰東西,不許夾帶貨物,臉面要乾淨,業績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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