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老丈人家不好空手,回自己家倒好意思天天白吃白喝。
這臉皮,真是無敵了。
範德貴終於開了口,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是你姐省吃儉用省下來的!給你爹孃吃的!!”
範來寶被噎了一下,臉上的笑掛不住了,嘴硬道。
“我又不是白拿,等我上班掙了錢……”
“你掙了錢?”範德貴打斷他,筷子用力在桌子上拍了一下,“你掙的錢什麼時候進過這個家?”
範來寶臉漲得通紅,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範德貴又看了他一眼,拉下臉來。
“你娘眼睛都那樣了,你管過沒有?天天就知道要錢,要了錢出去花,花完了回來再要。”
“你姐大著肚子從京城託人帶回來的東西,你張嘴就要分走一半,良心呢?!”
老太太在旁邊坐不住了,伸手拉了拉範德貴的袖子。
“行了行了,孩子還小,慢慢就好了……他這不是還沒工作嘛,等有了工作,就知道過日子了。”
範德貴沒理她,盯著範來寶:“這是沒工作的事嗎?你心裡有爹孃嗎?”
範來寶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想頂嘴又不敢,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後低下頭嘟囔了一句。
“我也沒說拿走,就是勻一點……”
老太太又開口了,這回是對著常昆說。
“小昆,你別見怪,來寶他心不壞,就是年輕,不懂事。結了婚等有了孩子,慢慢的就懂事了。”
常昆看了老太太一眼。
她眼睛紅腫著眯成一條縫,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往上彎,擠出一個笑來。
那笑容裡的東西很複雜,有護犢子,有心虛,有無奈,還有一點連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寒心。
可“慢慢就好了”這句話,她怕是說了很多年了。
說到兒子結了婚,說到兒子快三十了,說到自己眼睛快瞎了。
範德貴聽了老伴這話,臉上的表情更不好看轉頭看著範來寶。
“天天跟你媳婦就知道吃,從來不往家拿東西拿錢,還有臉分東西?”
“這次你姐拿回來的錢和糧食,一分一釐都不能動,除了打點工作要花的錢,其他自己想辦法去。”
範來寶的臉一下子垮了。
幾人正說著,門外走進來一個年輕女人。
二十西五歲,中等個兒,穿著件碎花褂子,頭髮紮成一條辮子搭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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