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拷我?來啊!你有那個膽量嗎?”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像在扇耳光,一下一下的,扇在程傑臉上,也扇在在場所有人的臉上。
“就算你們黃局長來了,想拷我都得掂量掂量!”
程傑的手停在半空,沒有動,腮幫子咬得死緊,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著。
他知道孟廣才說的是實話,像孟廣才這樣的資本家,捐了那麼多產業給政府,要是毫無徵兆地就被銬起來,其他大戶會怎麼想?
那些還在觀望的、還在猶豫的、還在考慮要不要往外跑的,看到這一幕,怕是連夜就得遞申請。
拷起來容易,後面的麻煩誰來解決?
這個道理,程傑懂,孟廣才也懂。
孟廣才就是吃準了這一點,才敢把手伸出來,才敢說出“你有那個膽量嗎”這樣的話。
就在程傑進退兩難的時候,一隻手從他身後伸了過來。
常昆的動作很快,快到在場的人都沒反應過來,他從程傑腰後把手銬摘下來,動作乾脆利落。
金屬的咔嗒聲在安靜的書房裡響起,手銬的一端扣住了孟廣才的左手腕,另一端扣住了右手腕,嚴絲合縫,剛好卡在骨節上。
“還真沒見過主動要求被拷的,我只好勉為其難,遵照你的要求了。”
常昆語氣平淡,拷完後拍拍雙手,像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臉上沒什麼表情。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孟廣才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手銬,抬起頭看著常昆,又看了看程傑,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變成了憤怒,又從憤怒變成冷笑。
他嘴角慢慢往上扯,扯出一個弧度,那弧度裡帶著嘲諷,帶著不屑。
“好!很好!!”孟廣才只說了一個字。
聲音不大,但那語氣裡頭的意思很豐富,像是在說“你等著”,又像是在說“我看你們怎麼收場”。
他把銬著的雙手擱在桌面上,金屬碰撞著紅木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周若蘭張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忘了合上。
門框邊上的那人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眼睛裡的表情從看熱鬧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一點後怕。
他剛才在院子裡說的那些話,如果孟廣才發起瘋來也把他給算上,他找誰說理去?
孟廣才把手腕抬了抬,手銬的鏈子嘩啦啦地響。
他看著常昆,嘴角那個弧度又大了些,冷笑連連。
沒有再說話,也不需要說話了,那笑容己經說明了一切——銬了我,你們以為這就贏了?不,這才剛剛開始。
常昆淡淡一笑,別人不知道資本家在這年頭的地位,自己可清楚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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