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蘭一一答了,聲音漸漸平穩下來。
聽她說完,常昆忽然問了一句:“孟夫人,那道暗門,最近有人開過嗎?”
周若蘭搖了搖頭,動作很自然,沒有任何遲疑,“沒有。解放後就沒開過了,那門修了也沒用過幾回,後來也就忘了。”
常昆看著她的眼睛,那目光很平靜,沒有閃躲,沒有心虛,她是真的以為那扇門沒有開過。
“孟太太,我觀察了一下,那道暗門最近經常被開啟,門軸上了油,推拉的時候毫無滯澀,顯然被保養過。”
周若蘭愣住了,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凝固了,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
過了好幾秒,她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
那一瞬間,常昆看見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往後一推,嘴唇在哆嗦,手也在哆嗦,整個人像秋風裡的一片樹葉,抖得停不下來。
看著她這副模樣,常昆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周若蘭想到了什麼,但他知道,那道暗門背後藏著的東西,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深到她光是想一想就要站不住了。
跟程傑對視一眼,兩個人同時捕捉到孟夫人瞬間的變化。
從茫然到驚恐,從驚恐到抗拒!
程傑往前邁了半步,聲音放得很輕。
“孟太太,您要是想到了什麼,不妨告訴我們。您懷疑女兒的死因有蹊蹺,我們就是來查這個的。有什麼線索,您說出來,我們才能幫您,幫晚棠討回一個公道。”
周若蘭猛地搖頭,那動作又快又急。
“沒有,我什麼都沒想到!”她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又尖又利,不像平時那個溫吞吞的大家閨秀。
她向後猛退一步,聲音比剛才更大了,“你們不要再問了!我說了,我什麼都沒想到!”
喊完之後,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肩膀塌下去,腿也軟了,扶著椅背才沒讓自己癱在地上。
眼淚又下來了,這回不是無聲地淌,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憋不住的,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砸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
常昆和程傑又對視一眼。
有問題!
絕對有問題!
兩個人臉上都是一樣的表情,案子有了眉目,線頭就在眼前著,可攥著線頭的人不肯鬆手,死活不肯。
他們沒辦法,不能逼,逼急了線頭斷了,更麻煩。
程傑滿心不甘,但也沒辦法,只能退後一步:“那……孟夫人,您平靜一下,我們先走了。”
周若蘭沒抬頭,也沒應聲,肩膀還在微微發抖,手還攥著衣角。
倆人出了大宅,站在門口臺階上,把煙點上,狠狠吸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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