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孟廣才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周若蘭心裡頭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她聲音在發抖:“你是不是,從你那個醫生朋友那裡知道的?知道晚棠不是你親生的?”
孟廣才沒有回答,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周若蘭知道,程傑知道,常昆也知道!
周若蘭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她捂著臉,絕望的聲音從指縫間漏出來,悶悶的,沉沉的。
程傑往前邁了半步,狠狠盯著孟廣才。
“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你那個醫生朋友,可以證明你很早之前就知道,孟晚棠不是你親生女兒!”
孟廣才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扯出一絲冷笑。
“是,我知道了,半年前就知道了!”
“可我對她一如既往的好。她要什麼我給什麼,她想去哪裡玩我就讓人送她去,我這個做父親的,對得起她!”
至於透過暗門做過什麼勾當,他一概不認。
周若蘭猛地抬起頭來:“你對她好?你讓她搬到書房隔壁住,說是養傷方便!”
“晚棠骨折好了以後,你還是讓她住在那間屋子裡,離你的書房只有一牆之隔,你安的什麼心?!”
孟廣才冷笑一聲,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任憑几人再怎麼開口,他也不吭聲。
顯然,他吃定了,沒有證據,任其他人說再多,也沒用。
程傑翻開卷宗,手指在紙面上慢慢划著:“孟太太,令嬡這幾個月有沒有什麼異常的表現?比如說,情緒上的變化,或者行為上的異常?”
周若蘭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想了片刻,聲音嘶啞開口了。
“她……沒有以前活潑了。以前她愛笑,愛鬧,愛跳舞,家裡總能聽見她的笑聲。”
“可這幾個月,她話少了,笑也少了,常常一個人發呆。我叫她,她要愣一下才反應過來。”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手指在桌沿上抓得更緊了,指甲嵌進木頭裡,留下淺淺的印痕。
“她喜歡去水榭玩,以前她晚上偶爾也去水榭,但不會待太久,坐坐就回來了。”
“可這幾個月,她常常待到深夜,第二天我問她怎麼不早點回來,她說睡不著,在水榭看星星。”
周若蘭的聲音越來越低,像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她開始拼湊那些碎片。
女兒骨折好了以後,孟廣才讓她搬到書房隔壁,說是養傷方便。
可她傷好了以後,孟廣才再也沒有提過讓她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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