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娜娜看著他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
有疲憊。
有緊張。
有試探。
還有一種不屬於他年齡的過於沉重的期待。
那雙眼睛不是九歲孩子該有的眼睛。
喬娜娜見過這雙眼睛無數次。
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想喊又不敢喊，怕被拒絕，怕被推開，怕被她嫌棄。
前世的她，每一次都會心軟。
喬娜娜站在那裡，看著程豪，沒有說話，表情很平靜，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
程豪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那隻攥著衣角的手攥得更緊了，嘴唇哆嗦了兩下，緩緩開口。
“媽！我……我好想你。”
前世，他九歲的時候也是這樣站在她面前，怯生生地叫了一聲“媽”，她心軟了，把他摟進懷裡，給他擦臉，給他做飯，給他縫衣服，把所有的好東西都先緊著他。
後來她才知道，那一聲“媽”是錢芬教他叫的。
錢芬說，“叫了她媽，她就會對你好，給你買好吃的，給你做新衣服。你爸不在家，有她伺候咱們，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後來長大了，程豪不再叫她媽了。
他叫她“喬姨”，再後來叫她“喬娜娜”，最後叫她“那個女人”。
她嫁程序家二十五年，給三個孩子當牛做馬二十五年，到頭來，他們三個一起把她趕出了家門。
趕她走的那一天，程豪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她的包袱，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你走吧，我們不需要你了。”
喬娜娜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氣。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媽，你也不是我兒子。”
“以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程豪的臉一下子白了，張著嘴，嘴唇哆嗦著，眼睛裡的光一下子滅了。
喬娜娜看著程豪。
程豪的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
“媽，你不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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