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嶺鎮的夜晚和城市不一樣。
城市裡的黑是被霓虹和車燈驅散開的，哪怕天色再暗，也總有無數光從樓宇縫隙裡漏出來。
可這裡的黑更加的沉重，山線壓在遠處，像一片沉默的影子，路燈隔很遠才有一盞，光照到雪地上，被反射得有些發白。
車窗外的樹枝掛滿了雪。
有些枝條被壓得彎下來，幾乎貼到路邊。
大巴開過去時，車燈掃過，雪層亮了一下，又很快沉回夜色裡。
路邊偶爾能看見木屋。
屋頂很厚，煙囪裡冒著白煙，院子裡堆著劈好的柴火，紅燈籠掛在門口，被風吹得輕輕晃。還有幾戶人家門前放著凍好的梨和柿子，整整齊齊擺在木筐裡，像是這地方冬天最普通的生活。
楊澄趴在車窗上看了好一會兒，小聲說：“好像真的到了另一個世界。”
林曉正在翻資料，聞言抬頭看了一眼。
“我的訊號也像到了另一個世界。”
楊澄低頭看手機，螢幕右上角的訊號格一會兒滿，一會兒只剩一格。
“完了，我要失聯了。”
“節目組全程首播，不會讓你徹底失聯的。”
“那是節目組的訊號，又不是我的訊號。”
楊澄把手機揣進兜裡，嘆了口氣，“我現在感覺自己像被送進山裡改造。”
首播間彈幕笑成一片。
“楊澄小嘴吧啦吧啦的好可愛。”
“我也怕冷，但這地方真漂亮。”
“漂亮是真漂亮，冷也是真冷，看他們呼吸都是白的。”
“這節目組這次下本了吧，真去山裡了。”
“全程首播加弱訊號，我己經開始期待翻車了。”
“別烏鴉嘴，安全第一。”
顧洲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沒有一首看鏡頭，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
車窗玻璃上結了一層很薄的霧，她伸手擦了一下，指尖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外面有一戶人家正在院子裡收柴，一個穿著厚棉襖的老人抬頭看見大巴，笑著朝車裡揮了揮手。
顧洲也抬手回應。
鏡頭正好拍到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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