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驍抬眸望向沈訣突圍逃離的方向,翻身上馬:“其餘諸將,隨我.....!”
“不好了!老王爺突發嘔血,己然昏迷不醒!”一道親兵快馬狂奔而來,神色慘白、氣喘吁吁,撲通跪地急報。
另一邊,突圍成功的沈訣,強忍心中慘敗的劇痛,一路收攏沿途潰散殘兵,日夜兼程,率領殘部浩浩蕩蕩首奔中州皇城。
大軍行至半途,前路煙塵大作,數十道騎兵身影策馬狂奔,狼狽疾馳而來,人人甲冑破損、滿身血汙,盡顯潰敗倉惶之態。
為首一人渾身傷痕累累,血染衣襟,正是剛剛從皇城險死突圍而出的禁軍統領薛萬辰。
沈訣看清來人模樣的瞬間,心頭猛地一沉,咯噔一下,一股極致不祥的預感瞬間席捲全身。
而此刻的中州皇宮,早己換了一番天地。
深宮大殿之內,燭火搖曳,靜謐無聲。周伯庸、陳景淵二人緩步立於殿中,望著這座久違的皇城大殿,望著至高無上的龍椅,皆是心生感慨,眉眼間滿是唏噓。
“沒想到,我二人垂暮之年,竟還能重返皇宮,再見這朝堂盛景。”
一旁佇立的溫疏珩眉頭微蹙,滿心疑惑,適時開口打斷二人感慨:“二位大人,屬下有一事始終不解。”
“我們聯合所有世家突發兵變,大局盡在掌控,為何還讓末將特意放薛萬辰突圍,甚至放走崇和帝?”
周伯庸聞言轉頭,微微一笑。
“溫統領阿,你此次兵變立蓋世奇功,又是王爺心腹親信,未來前程不可限量。但你要記住,朝堂博弈、天下紛爭,從來不止眼前沙場勝負,更深遠的棋局,往往不在刀兵,而在人心、名分與時機。”
陳景淵適時點頭附和:“亂世棋局,最難看透的,從不是廝殺,是利弊取捨。”
“陛下雖然昏聵無能、盡失天下民心,可他一日在位,便是大乾名義上的天下共主,是正統皇權的象徵。”
“如今並肩王勢壓天下、橫掃群雄,一旦沈訣潰敗,天下將再無勢力可與之抗衡。王爺雖無皇帝之名,己然手握至尊實權,登頂天下只是遲早之事。”
“可唯獨一件事,萬萬做不得。”
周伯庸接過話頭,語氣鄭重:“大乾開國數百年,很多退休的朝堂舊臣,心中仍是恪守君臣倫常,王爺若弒君,到時恐惹非議,後世史書,也會將王爺釘在弒君的汙名之上。”
“故而,這皇帝,絕不能死在王爺手中!”
溫疏珩聞言心頭一震,拱手:“受教了!”
周伯庸見狀,再度語重心長的說道:“還有一事,你也未曾思慮周全。瑤光公主,對王爺一往情深,當初我在朝中,可是親眼看到的。”
“崇和帝是瑤光公主的親兄長。若皇帝死於王爺之手,二人此生再無可能圓滿相守。即便公主隱忍不計,和並肩王兩人修成正果,可這弒兄之仇,也會成為她心底永遠的刺,橫亙二人之間,終生難解。”
“你是王爺屬下,未來王爺登頂至尊,瑤光公主便是當朝皇妃。你若在未來皇妃心中埋下這層隔閡,來日便是你仕途最大的隱患,禍患無窮。”
這一番話,層層遞進,徹底點透全盤利弊。
溫疏珩瞬間渾身冷汗浸透後背,驟然醒悟其中利害,連忙翻身跪倒在地,恭敬叩首:“在下愚鈍,多謝二位大人悉心解惑,險些誤了王爺大局,誤了自身前程!”
周伯庸連忙上前,伸手將他扶起:“快快請起。身為臣子、心腹,當為主公謀長遠、慮萬世,而非只看眼前寸功寸利。你勇武過人、心性純粹,只需通曉權謀深淺,未來必然身居高位、輔佐王爺開創盛世基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