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州城郊,秋風蕭瑟。
楚清一身素衣,孤身跪坐在墳前,青絲被秋風凌亂吹起。
她小心翼翼將清晨親手採摘的山野碎花,輕輕擺放在石碑前,指尖細細拂過微涼的碑面。
“文彥,你看,這是我一大早跑遍山野,專門給你採的花,好看吧?”
說著,她又抬手捧出一方精緻卻略顯笨拙的點心,是她親手揉捏烤制,紋路歪歪扭扭,全然算不上精緻,卻藏著她長久來的滿心執念。
“我還學著做了點心,你嚐嚐好不好吃。”
秋風嗚咽,無人應答,只有芳草簌簌搖晃,回應著她的輕聲絮語。
“你知道嗎?自從你跟著我弟弟出征,我日日等、夜夜盼,朝朝暮暮都在等你回來。”
“我那時候總偷偷想,等你凱旋歸來,我便求父王賜婚,風風光光嫁給你。想著你得勝歸鄉,十里紅妝,我就能嫁給我最喜歡的少年。”
她說著,臉頰下意識泛起一抹淺淺的羞赧,是刻在心底、從未更改的少女期許,可轉瞬之間,笑意盡數碎裂,只剩滿目蒼涼。
“我從小性子頑劣,偏愛舞刀弄槍,從來不懂女紅廚藝,十指不沾陽春水。可自從你走後,我日日學著做飯、學著持家。”
“我總想著,等你平安歸來,日後你戍守家國、征戰西方,我便守著家、守著故土,為你洗手作羹湯,與你相夫教子,歲歲年年,安穩相守。”
“你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嗎?”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冰冷的碑石,淚眼朦朧,思緒飄回初見之時,語氣帶著一絲苦澀又易碎的輕笑:“那時候的你,呆呆愣愣的,像個不通世事的傻子,站在人群裡,老老實實,連抬頭看我的膽子都沒有。”
“可就是那個傻乎乎的少年,把所有溫柔都給了我,最後還為家國、為楚州戰死沙場。”
她肩頭劇烈顫抖,淚水斷線般墜落,砸在冰冷的石碑上,暈開點點溼痕,聲音徹底破碎哽咽:“萬萬沒想到……楚州城,那一次送別,竟然就是一輩子。這一別,便是天人永隔、永世不見。”
“你再也回不來了。”
楚清伏在墳前,帶著極致的無助與孤苦:“文彥,你知道嗎?你戰死的訊息傳來,我一時難以接受,還為了你,和弟弟大吵了一架。我怨他沒能護好你,怨他讓我此生期許盡數落空。”
“不過,你在下面千萬別埋怨他,我己經替你出了氣了。你要保佑他們,聽到了沒有”
她死死咬著唇,哭得渾身脫力,一遍遍輕喚著那個刻入骨髓的名字:“文彥……張文彥……你聽到我說的了嘛?為什麼你不回我......是不是你還在生我的氣......怪我沒有攔你上戰場........你知道嘛.......我好想你。”
“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啊……你回來好不好……”
荒丘寂寥,秋風悲號,聲聲呼喚盡數消散在天地間,無人回應,只剩孤墳芳草,埋葬了她的年少情深、一世期許。
就在她沉溺在無盡悲痛之中,近乎崩潰失神之際,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匆匆趕來。
一名親衛快步奔至身前,語氣急促慌亂:“郡主恕罪!屬下有緊急要事稟報!”
楚清猛地抬手,匆匆抬手拭去臉上淚痕,聲音冰冷:“我早就說過,不許任何人前來打擾我,退下!”
親衛心頭焦急萬分,不敢耽擱分毫,咬牙高聲急報:“郡主!十萬火急!楚州加急傳信,楚雄老王爺病危,時日無多,命您即刻速速趕回!”
“你、你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