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烈臺盯著陣前的洛桑,眼底的戰意幾乎要溢位來。
他縱橫草原,一杆長槍挑落過無數部落勇士,素以神力冠絕漠北。
這輩子真正在力量上輸過的,只有兩次:一次是當年在草原聖山之下下,敗於楚驍之手;另一次是不久前在浙州敗給了沈訣。
這兩敗,一首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如今遇上洛桑這等天生神力的對手,他骨子裡的驕傲與好勝心徹底被勾了起來。
“好!今日我便與你比比力氣!”
兀烈臺暴喝一聲,不再追求招式刁鑽,雙手握住槍桿末端,將手中的血狼牙槍掄得輪轉如飛,藉著戰馬俯衝之勢,自上而下狠狠砸向洛桑頭頂。這一槍灌注了他全身十成力道,槍尖未到,強勁的風壓己壓得地面沙石齊齊下陷。
洛桑歪了歪頭,肥胖的身子往側面猛地一閃。
“轟隆 ——!”
血狼牙槍狠狠砸在地面上,堅硬的黃土層瞬間被砸出一個半人深的大坑,塵土碎石炸開,濺起丈高。
洛桑看著那深坑,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漫不經心終於散去幾分。他撓了撓光頭,有些意外:“你力氣好大呀…… 比剛才還大。”
城樓之上,赤桑贊見狀嗤笑一聲:“跟洛桑比力氣?真是不知死活。洛桑十歲就能單手舉起千斤石獅子,荒地上的犛牛都能被他活活摔死。這兀烈臺,是自己找死。”
身旁眾將紛紛附和,個個面帶笑意,彷彿己經看到了兀烈臺被砸成肉泥的下場。
“再來!”
兀烈臺手腕一擰,長槍從土坑裡拔出來,帶起漫天塵土。他催馬繞著洛桑疾馳,每一圈便全力砸下一槍。
“鐺!”
“咚!”
“轟隆!”
槍錘相撞之聲此起彼伏,一聲比一聲震耳。洛桑起初還能躲閃,可兀烈臺槍勢越來越密、越來越沉,到最後他索性不躲了,雙腳穩穩紮在地上,舉著巨錘硬接。每一錘對上槍桿,都爆出一聲驚雷般的巨響,金鐵交鳴的餘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前排的楚軍士兵早己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個個臉色發白,只覺得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跟著那撞擊的節奏發顫。
地面早己滿目瘡痍。
兀烈臺每一記重砸,都留下一個深坑;洛桑每一次卸力,腳下的黃土都龜裂出密密麻麻的紋路。不過半個時辰,兩人周遭數丈之內,坑坑窪窪像被隕石砸過一般,連一塊平整的地方都找不到。
兀烈臺雙臂青筋暴起,虎口早己崩裂,鮮血順著槍桿往下淌,浸溼了纏柄的粗布。他呼吸漸漸粗重,每一次硬接巨錘,胸腔都跟著翻湧,可眼神卻越來越亮,半點退意都沒有。
“將軍怎麼非要跟他硬拼啊?” 孫猛看得揪心,忍不住低聲道,“槍長錘重,硬碰硬咱們本來就吃虧。以兀將軍的槍法,遊走纏鬥不好嗎?”
劉莽也皺著眉:“是啊,這麼打下去,力氣耗得太快了。那胖子看著笨,可力氣像用不完似的。”
楚風面色凝重,緩緩搖頭:“你們不懂。洛桑身懷天生戰鬥真意,招式再精妙,他都能憑本能躲開。尋常槍法對他無用,兀將軍選擇硬拼,是被逼無奈 。”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可這麼打下去,終究對兀將軍不利。洛桑雙腳站地,根基穩固,卸力方便;兀將軍在馬上,力道要先傳過馬身,平白消耗三成。而且洛桑天生異稟,耐力遠超常人,久戰之下……”
話說到一半便停住了,可眾將都明白他的意思,一個個臉色愈發沉重,緊緊盯著場中兩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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