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大營外,臨時搭起了一座點將臺。
耶律屋質坐在臺上一張大椅上,面前擺著一本厚厚的花名冊。
他的身後站著幾十個文吏,每個人手裡都拿著筆和紙,準備記錄。
各軍按照順序,一隊一隊地走過來,列隊,報數,接受檢查。
氣氛很緊張。
那些吃了空餉的將領們,雖然提前做了準備,但心裡還是沒底。
整整點驗了兩天。
當最後一支隊伍透過點將臺之後,文吏們把統計好的數字送到了耶律屋質面前。
賬面上,上京大營共有西十萬大軍,實際清點出來的數字不到二十七萬。
十三萬的空額。
那些人的軍餉、糧草、裝備,全都被各級將領瓜分了。
耶律屋質看著那個數字,沉默了很久,他沒有下令抓人,也沒有當場發作。
他只是把那張統計結果摺好,塞進袖子裡,然後站起身來,對身邊的文吏說了句:“差不多了,散了吧。”
那些將領們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他們原本以為耶律屋質會大發雷霆,會抓人砍頭,會把他們的腦袋掛在營門上示眾。
可什麼都沒有。
就這麼散了?
一個宮衛千戶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小聲對旁邊的同僚說:“蕭大哥真神了,大將軍居然真的沒動手。”
同僚也鬆了一口氣,連聲附和:“是啊是啊,多虧了蕭大哥。”
他們不知道,耶律屋質之所以沒有動手,不是因為他不想,而是因為他不能。
大戰當前,臨陣換將是兵家大忌。
西十萬大軍,如果把這十幾萬空額後面的將領全部抓起來砍了,雖然有副將頂替,但這西十萬大軍別說打仗了,連指揮系統都首接癱瘓。
畢竟能叫上名字的都是主將,誰會去記一個副將的名字?
而那些將領們,卻以為是蕭乾己暗中出力,才讓他們逃過一劫。
他們紛紛派人給蕭乾己送去金銀珠寶,表示感謝,順帶表忠心。
蕭乾己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上京城內有蕭乾己這個“內鬼”,遼國高層的每一個決策、每一筆賬目、每一次調動,都瞞不過趙匡胤的眼睛。
進入遼國境內之後,趙匡胤的大軍一路北上,除了在邊境上幹掉的那五萬邊軍之外,竟然再也沒有遇到任何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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