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軍的第二梯隊,在第一波衝擊下就損失了將近三分之一。
耶律屋質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臉色從凝重變成了鐵青,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他捂住突然絞痛的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才勉強壓住那股鑽心的疼,“不愧是馬上皇帝……今日算我輸了。”
他閉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猛地睜開,“鳴金收兵!”
“鐺鐺鐺鐺鐺——”
急促的銅鑼聲在遼軍後方響起,那是撤退的訊號。
聽到鑼聲,前線的遼軍如蒙大赦,掉頭就跑。
趙匡胤站在高臺上,看著遼軍潰退的背影,並沒有下令追擊。
龍驤重騎和逐日重騎都停在了原地,他們不是追不上,而是不能追。
重騎的衝擊力再強,也怕被人海戰術堆死。
如果追出去,一旦衝進遼軍的大營,速度被障礙物限制,就會變成活靶子。
而且遼軍雖然敗了,但拼起命來也不是鬧著玩的。
重騎是寶貝,損失一個少一個,不能輕易冒險。
遼軍撤回了大營,連戰場上遺留的屍體都沒敢收。
宋軍這邊,在龍驤與逐日兩支重騎的掩護下,輜重營的輔兵們推著板車、趕著驢車,熱火朝天地打掃戰場。
這些輔兵平時乾的是後勤活,但打掃戰場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積極。
遼軍留下的彎刀、長槍、弓箭,全部撿回去,回爐之後能打農具,能打鎧甲,能賣錢。
重甲雖然被砍破了,但甲片還能用,拆下來重新穿繩就能用。
戰馬就更是寶貝了,死馬剝皮割肉,馬皮能做靴子,馬肉能當軍糧;活馬首接牽走,編入宋軍的騎兵序列。
宋軍大營紮在以南十五里的地方,背靠一條小河,三面是開闊的草地,視野極好,易守難攻。
趙匡胤等一眾武將圍坐在篝火旁吃著晚飯。
米粥是稠的,濃稠得能立住筷子,大餅是死麵的,嚼起來很筋道,配上鹹肉,越嚼越香。
從小兵到趙匡胤,所有人都吃一樣的食物,沒有例外。
石守信用刀切了一大塊鹹肉,夾在大餅裡,咬了一大口,嚼得滿嘴流油。
他嚥下去之後,抹了抹嘴,又開始滔滔不絕地講今天打仗的事,“今日實在是太痛快了!你們不知道,後面我一個人打西——不,一個人打五十個!任憑對方使出渾身解數,什麼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都沒有傷我分毫!我這輩子,就沒打過這麼酣暢淋漓的仗!”
他說著還站起來比劃了兩下,橫掃千軍的那種。
“我說仲虎啊,”高懷德放下碗,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差不多得了。這己經是你講的第七遍了!從回來到現在,你嘴就沒停過。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石守信嘴一咧,露出一口白牙,嬉皮笑臉地說:“怎麼一股酸味啊……藏用,你嚼醋布了?酸味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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