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相機無法捕捉的顏色。
金色中帶著玫瑰色的暖調，又隱隱透出雪山的冷白，像是神祇從天上傾倒了一整罐融化的金子，將這座七千五百米的巨人從頭到腳澆了一遍。
“好美……”宋今昭喃喃地說，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這座被點燃的雪山。
她的眼睛被那片金色映得發亮，瞳孔裡倒映著燃燒的貢嘎雪山，整張臉都被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
宋今昭完全忘記了冷，忘記了風，忘記了睏意，只是仰著臉，貪婪地看著面前這片她等了那麼多天才終於等到的金色。
盛大且燦爛。
愛人在側，美景在前。
......
日出結束了。
那片將貢嘎從頭到腳澆了個遍的金色，在燃燒了整整半個小時之後開始慢慢褪去。
山巔的金光最先消散，然後是山脊，然後是冰川。
貢嘎雪山從一座燃燒的金山緩緩變回了那個沉默而莊嚴的銀白色巨人，像一位剛剛完成了一場盛大儀式的神祇，重新歸於他亙古不變的寂靜。
觀景臺上的人群漸漸散去了。
有人裹緊外套跺著凍僵的腳往民宿走去，有人收起三腳架小心翼翼地護著相機鏡頭，有人還在戀戀不捨地回頭張望。
腳步聲、交談聲、器材碰撞的輕響，一點點從這片高原上退潮。
不到半個小時，整個觀景臺便恢覆了它原本的模樣。空曠，寂靜，只剩下經幡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最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宋今昭還靠在欄杆邊，雙手插在衝鋒衣口袋裡，仰著臉看著那座已經褪去金光的雪山。
晨光已經變成了清冽的銀白色，落在她臉上，將她凍得微微泛紅的鼻尖和睫毛上還沒化開的細碎冰晶照得格外清晰。
她的嘴角掛著一抹還沒收好的笑意，那是剛才看完日照金山之後的餘韻。
親眼見過那樣的壯美之後，整顆心都被撐得很滿，捨不得說話，怕一開口就把這份滿滿的、安安靜靜的幸福給漏掉了。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那份幸福還有一半沒有到來。
嘉措站在她身後半步，看著她被晨光勾勒出的側影。
寒風從山間刮過來，吹動他大衣的衣襬和她從圍巾裡散落的碎髮。
他的手伸進大衣內側的口袋，手指觸到一個微涼的、圓形的物件。
那枚戒指被他從貼身的口袋裡取出來，握在掌心裡捂了很久。
戒託被高原的寒氣浸得冰涼，他用體溫將它一點一點焐熱，直到那枚小小的鑽石也染上了他的溫度。
“宋今昭。”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卻在這空曠的觀景臺上格外清晰，被晨風送到了她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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