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昭從企劃書裡抬起頭，口罩上方露出的兩隻眼睛瞪得溜圓，語氣裡全是沒好氣的控訴：“周秘書，你是在說風涼話嗎？我嘴巴都腫成這樣了——嘶——”
話還沒說完，大概是說話時扯到了，她倒吸了一口涼氣，捂著臉頰緩了好幾秒，然後用那隻沒有捂臉的手朝門口揮了揮，示意他趕緊出去。
周秘書看了她一眼，面不改色地退了出去。
宋今昭見他出去了，摘下口罩，從抽屜裡拿出小鏡子照了照。
右臉的腫已經消了大半，但還是能看出來有一塊微微鼓著。
幾分鐘後，門突然被推開了。
宋今昭被這突如其來的推門嚇得手一抖，不小心咬了一下牙，劇痛瞬間從牙齦竄上來，疼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捂著臉，尾音因為疼痛而微微發顫：“周秘書，你幹嘛？進來不會敲門嗎——嘶——”
周秘書手裡拎著一個外賣袋子，不慌不忙地走到她辦公桌前，將袋子輕輕放下。
然後他從袋子裡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一碗蒸蛋羹，嫩黃色的表面光滑如鏡，還冒著熱氣；一道嫩豆腐煲，豆腐塊在淺褐色的湯汁裡輕輕顫著，上面撒著細碎的蔥花；還有一盅冬瓜排骨湯，湯色清亮，排骨燉得骨肉將離未離，冬瓜切成適口的小塊，晶瑩剔透。
三個菜都軟、淡、溫、潤，完美符合牙腫時所有的飲食原則。
而且都是宋今昭喜歡吃的。
宋今昭看著這三樣東西，眼睛亮了一下。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蒸蛋羹送進嘴裡，蛋羹滑嫩得幾乎不需要咀嚼，入口即化，鹹淡也剛好是她的口味，不齁不淡，甚至連蔥花放了多少都像是有人特意叮囑過。
宋今昭朝周秘書投去讚賞的目光，感嘆不愧是金牌秘書，辦事還是周到。
一切都很合宋今昭的心意。
周秘書感受到未來頂頭上司投來的讚許目光，站得筆直，十分誠實開口：“小姐，其實是嘉措先生訂的餐。我只是負責下樓拿而已。”
宋今昭動作頓住了。
“他為什麼給你打電話，不給我打電話？”宋今昭抬起眼看他，勺子懸在半空中。
周秘書歪了歪頭，不太確定小姐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是嫌嘉措先生沒有直接聯絡她嗎？
還是別的什麼意思？
他謹慎地選擇不作過度解讀。
“那他是怎麼說的？”宋今昭又問。
周秘書清了清嗓子，開始逐條轉述，語氣模仿得居然有幾分嘉措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
“嘉措先生說了，他會每日為您訂餐。要我盯著您，讓您不要吃辛辣甜膩的東西。還有，每天要按時吃藥。”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猝不及防地丟擲一個問題，“對了，小姐，您早上吃藥了嗎？”
宋今昭的手一頓，勺子停在蛋羹和嘴唇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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