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爸,阿媽,最後是站在走廊雙手插在褲袋裡正看著這邊。表情冷淡的男人。
德吉笑著說:“姐姐,這是我哥,德勒。他就是不愛笑,人很好的,你別怕。”
宋今暮抬起頭,對上那雙冷峻的黑色眼睛,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一拍,像是有人在她的胸腔裡輕輕撥動了一根琴絃。
那根琴絃一直在振,直到現在她坐在這裡,面對著折多河碎掉的月光,它還在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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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今昭歪著腦袋,眼睛裡全是好奇的光:“他們是一見鍾情嗎?”
嘉措想了想,點了點頭:“我覺得是。當時那段時光,德勒整個人都柔和下來了。”
宋今昭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那後來呢?後來怎麼了?”
“後來,德吉的身體不行了。”
“她從小體弱,有心臟病,因為這件事,德勒一直很愛護這個妹妹,可以說是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德吉要星星,他不給月亮。”
宋今昭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後來,德勒和宋今暮的事,被德勒的父母知道了。”嘉措說。
宋今昭的手攥得更緊了:“他們反對?”
嘉措點了點頭。
“德勒的父母是很傳統的人,在他們看來,藏族人只能和藏族人結婚。血脈不能混,傳統不能丟。”
宋今昭整個人從床上坐直了起來,義憤填膺:“這都什麼年代了!自由戀愛是每個人的自由,他們憑什麼干涉啊?”
嘉措看著她氣得鼓鼓的腮幫子和瞪得圓圓的眼睛,又兇又可愛。
他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安撫道:“別生氣。一些老一輩人的思想就是這樣的,頑固不化。”
宋今昭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將那股翻湧的氣憤壓下去了一半:“然後呢?後來怎麼了?你快說!”
“後來,宋今暮有事先回了京市。德勒計劃著帶德吉一起過去。德吉考上了京市的大學,錄取通知書都收到了,德勒也聯絡好了那邊的朋友,幫他介紹一份工作。”
嘉措停了一下,像是接下來的話需要他做一次深呼吸才能說出口,“就在他們出發的那天,在去機場的路上,德吉的心臟病突然發作了。”
“德勒著急把她送到醫院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房間裡突然安靜了,安靜到能聽見窗外風穿過經幡的聲音。
“醫生說,德吉的心臟情況已經很差了,無論當時她在哪裡。身邊有人沒人,都救不回來。醫生很明確地告訴德勒,這不是他的錯。”
“但德勒不聽。他將妹妹的死歸咎在了自己身上。”
宋今昭的眼眶紅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沒能發出來。
“宋今暮後來回來了。”嘉措的聲音放輕了一些,“她知道德吉走了,很傷心。她去德吉家裡弔唁的時候,德勒的父母沒有控制住情緒。他們說了很多話,大意是如果不是你的出現,德吉不會心心念念要報京市的大學,不會心心念念要去那麼遠的地方,也就不會在去京市的路上死了。”
宋今昭的手猛地攥緊了,這樣的話語和凌遲的刀沒有區別,一個失去女兒的父母將所有的悲傷化作仇恨報復在一個同樣無辜的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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