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措低下頭,額髮微微垂落,遮住了半邊眉眼,沒有半點反抗地接住了她的所有情緒:“錯了,錯了。”
宋今昭乘勝追擊,問出了那個最經典的問題:“哪裡錯了?”
嘉措抬起眼眸,那雙深黑色的瞳孔透過螢幕首首地看著她,他只是用那雙眼睛溫柔地注視著她。
聲音低沉好聽,每一個字都像是被日光曬暖的湖水:“讓你生氣了,對不起。我的錯。”
“阿昭,可以告訴我,為什麼生氣嗎?我改,好不好?”
被嘉措這麼一鬨,宋今昭那股子裝出來的凶氣立刻就散了。
她本來就沒有真的在生什麼氣,只是這幾天嘉措的訊息比以前少了許多,以前是隨時隨地都能收到他的回覆,現在卻變成了早中晚固定時間的簡短問候。
她在熱戀期,渴望得到男朋友的關注,再加上她本來就是黏人的性子,在康定的時候每天都能見到他、摸到他,如今隔了兩千多公里,那些想念在每一個沒有及時收到回覆的間隙裡發酵成了小小的委屈。
她把懷裡的熊貓玩偶抱起來,下巴擱在玩偶毛茸茸的頭頂上,嘟著嘴看他,語氣裡的兇己經全沒了,只剩下了軟綿綿的委屈和撒嬌:“那你告訴我,你最近在忙什麼?為什麼現在就只在早中晚的時候給我發訊息。”
嘉措垂下眼眸,睫毛在眼下落了薄薄一層陰影,他沉默了兩秒,然後抬起眼,聲音裡有一絲歉意:“最近的事情確實有一點多。不過,馬上就能解決了,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別生氣了,好不好?”
嘉措看著她抱著熊貓玩偶的樣子,圓滾滾的玩偶和她鼓鼓的臉頰靠在一起,兩雙黑溜溜的眼睛同時望著他,聲音更加溫柔。
宋今昭不滿意這個模稜兩可的答案,但她選擇相信他。
“那好吧。不說拉倒。”
嘉措轉移了話題,目光掃過她床頭攤著的那一堆檔案和熒光筆:“你最近在幹嘛?”
宋今昭舉起那份沉甸甸的招標書,在鏡頭前晃了晃,紙張嘩啦啦地響,表情痛苦得像是被迫吃了苦瓜:“工作。”
嘉措的眉毛微微挑起:“我的阿昭竟然在工作。難得。”
“你說得好像我平時不務正業一樣。”她本能地反駁,但隨即想了想自己在康定的所作所為,底氣忽然不那麼足了,趕緊轉移話題,“你等我一下。”
她把手機往枕頭上一靠,翻身下床。
嘉措的螢幕上,一雙修長白皙的腿從鏡頭前一閃而過,睡袍的下襬輕輕掃過手機螢幕邊緣,畫面裡只剩下那個被她抱過的熊貓玩偶正臉對著鏡頭,黑溜溜的眼珠無辜地瞪著他。
過了十來秒,宋今昭重新出現在畫面裡,手裡多了兩個什麼東西,藏到身後,跪坐在床上,笑嘻嘻地望著他:“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你想不想看?”
嘉措點了點頭:“想看。”
“那你先猜猜看。”
嘉措配合地猜了幾個,全部猜錯之後,宋今昭終於滿意了,噔噔噔地把藏在身後的東西舉到鏡頭前,幾乎要貼上螢幕。
那是兩個拼豆小人。
一個是穿著淺藍色藏袍的小人,藏袍的主色調是淺藍色的,腰帶用金色豆子拼成,裙襬下露出兩隻小小的靴子。
她把這個小人舉到自己臉頰旁邊,腦袋歪過去跟它並排,一人一豆同時對著鏡頭笑:“看看看!和我像不像?”
嘉措仔細看去,眼睛裡浮起一層薄薄的光,點頭道:“好看。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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