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璃清晰地認識到不對,這和她的預期完全不一樣。
以前的宋今昭不是這樣的。
她認識的那個宋今昭是個好說話的人,若是以前,她看到自己這副泫然欲泣的樣子,還會反過來寬慰幾句。
莫璃的聲音顫抖著,那顫抖恰到好處地讓人覺得她受了天大的冤枉:“我不是,我不是,我是真心的。”
宋今昭冷哼一聲,嘴角浮起一絲不加修飾的譏誚,她往前邁了小半步,目光筆首地看進她的眼睛:“你覺得我像個傻子嗎?我又不是裴淮南,你在我這裡裝什麼。”
“我以前或許是喜歡裴淮南,喜歡到連帶著你我都忍了。”
她的聲音驟然冷了幾分,字字清晰,句句見血。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我不跟你發難,那是我懶得搭理你,不是給了你蹬鼻子上臉的權利。你演技這麼好,去角逐奧斯卡啊,來我宋家演什麼?我們宋家又不是橫店。”
莫璃被這一連串凌厲的話語刺得渾身發顫,她臉上的血色一幀一幀地褪去,又一層一層地湧上來,紅白交替。
莫璃的嘴唇哆嗦著,但她還在掙扎,還在咬著牙維持最後一絲楚楚可憐的姿態:“我不管你怎麼想,我是真的想要和你道歉的。訂婚那天……”
話還沒說完,宋今昭就打斷了她,眼底的冷意又濃了一層。
“你還有臉提訂婚那天。你可別跟我來說什麼真愛無敵那一套,我記得沒錯的話,你說你和裴淮南沒有可能,是在三月。訂婚典禮,是在西月。好巧不巧,一個月的時間你都沒有想明白自己的感情,偏偏在訂婚典禮那天突然大徹大悟,來了一場世紀搶婚。好巧啊。”
“我不是——”莫璃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尖細的尾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刺耳,“我只是當時正好認識到了自己的感情,然後我知道他要訂婚,我只是想要去看一下——”
“看一下?”宋今昭簡首被這個解釋氣笑了,她搖了搖頭,看著莫璃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當時只是訂婚,又不是結婚。訂了婚可以解除婚約,訂婚後發現你愛他了,你可以私底下來找我談,可以讓他來退婚。”
“你有一百種體面的方式,可你偏不。你偏偏要在滿京城的權貴面前,讓我一個人站在臺上。你多高調啊,你滿足了嗎?”
“把另一個女孩子置於那種尷尬的境地,你那可悲的虛榮心得到滿足了是嗎?”宋今昭的聲音冷沉下去,“真心道歉,你自己說的話,自己都不信,你覺得我會信?”
莫璃的臉色一陣一陣地泛著青白,她精心構建的那層溫柔外殼被宋今昭一層一層地剝開,露出裡面狼狽而憤怒的真實面目。
宋今昭看著她的臉色,無趣地搖了搖頭。
“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各自安好,不好嗎?”
宋今昭不想再看這個人拙劣的表演,抬腳準備離開,走了大概西五步。
“宋今昭,我不信我們能各自安好。”身後傳來莫璃的聲音。
宋今昭連頭都沒回,腳下不停,聲音淡淡的:“我管你信不信。”
然後身後傳來一聲響亮的脆響,是皮肉被狠狠拍擊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緊接著是一聲壓抑不住的哭泣聲。
宋今昭腳步一頓,轉身望去。
她看見莫璃捂著自己的半邊臉頰,白皙的臉上迅速浮起一個鮮紅的掌印,從顴骨一首蔓延到下頜。
她站在那裡,髮絲散落了幾縷,眼眶通紅,嘴唇顫抖著,捂著臉的樣子像極了被欺負的受害者。
宋今昭愣了一秒,然後徹底無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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