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條都配了精心挑選的照片,莫璃紅腫的臉頰特寫,她低頭流淚的側影,甚至還有一張不知從哪個角度偷拍的、宋今昭站在她面前說話的照片,看起來像是在惡語相向。
更致命的是後面附著的轉賬記錄,給營銷公司的、給水軍團隊的、給幾個知名娛樂博主的,每一筆金額都清清楚楚,付款賬戶赫然是莫璃的私人賬戶。
裴淮南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緊那幾張紙,紙張在他顫抖的指間發出細微的脆響。
他轉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莫璃:“阿璃,這是什麼?”
莫璃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她看著那些檔案,瞳孔劇烈地收縮著。
她往後退了半步,這些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她明明用的是私人賬戶,明明是讓最信任的助理去辦的,明明每一步都做得滴水不漏。怎麼會在宋清安手上?
宋清安看著她那副驚慌失措又強作鎮定的模樣,嘴角浮起一絲沒有絲毫溫度的冷笑。
“好奇這些東西怎麼會出現在我這兒,是嗎?你用了裴家的名頭,但那些人也不是傻子,我宋家也不是好惹的。”
“如何取捨,那些人心裡還是有數的。”
他從沙發上站起身來,雙手插在褲袋裡,慢慢踱了兩步,“是不是我宋家太慈眉善目了,讓你們覺得我們好欺負?先是訂婚典禮上把昭昭置於那種尷尬的境地,現在又想往她身上潑髒水,怎麼,欺負一次不夠,還想欺負第二次?”
“宋叔叔,她只是一時糊塗……”裴淮南的聲音有些發乾,但話說了一半,自己都覺得蒼白。
宋清安轉過頭看向裴淮南:“幸虧那場訂婚典禮沒成。就你這樣的,連枕邊人做了什麼都看不清,連是非黑白都分不明白,配不上我的昭昭。”
裴父的面色更難看了。
一個被女人牽著鼻子走、事到臨頭還分不清敵我的繼承人,這就是他裴家未來的希望。
宋清安重新坐回沙發上,往後一靠:“我不管你們的家務事。今天我來,是來給我女兒討個公道的。訂婚那件事,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是看在兩家老爺子幾十年的交情上。但我宋清安的性格,你們也都知道——睚眥必報。”
他說“睚眥必報”這西個字時,一雙森冷的眼睛己經落在了莫璃身上。
裴父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你說。我們裴家全力配合。這事是裴家理虧,該怎麼處理,你開口。”
宋清安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要她退出娛樂圈,並且開發佈會,當眾給我女兒道歉。不要在社交媒體上發個含含糊糊的宣告,是開發佈會,當著所有媒體的面,說清楚她做了什麼。”
然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既然是裴家的兒媳婦,我們宋家的損失是不是該賠償一下?我們昭昭可是受了不少欺負,這人善,可不能被人欺啊。”
他說這話時,嘴角掛著一抹淡笑,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那雙眼睛深沉如淵,不怒自威,讓人不敢有絲毫討價還價的念頭。
莫璃顫著眸子抬起眼,眼裡是貨真價實的恐懼和絕望。
她的聲音發著抖,抓住裴淮南哀求道:“不……我不要……”
退出娛樂圈,那是她拼了這麼多年才拼到的位置,是她所有的名氣和財富的來源。
開發佈會道歉,那等於在所有人面前把自己釘在恥辱柱上,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裴父沒有看她,只是沉聲應了一個字:“好。你的要求,我們裴家都答應。”
宋清安滿意地點了點頭,正準備起身,一首沉默不語的裴老爺子忽然開口了。
老爺子拄著柺杖慢慢站起來:“清安啊。”
聞聲,宋清安轉過身來,語氣恭敬了幾分:“老爺子,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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