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看著縮在自己身後顫顫發抖的女兒,他又看了看面前這二十個凶神惡煞的花襯衫壯漢。
他側過頭,湊近嘎瑪耳邊:“嘎瑪,算了吧。你也看到了,你要是以後真的嫁給了德勒,你以後就是過的這樣一個日子。每天被這些人堵門,你真的願意過這樣的日子?”
嘎瑪拉著阿爸的袖子,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阿爸,我是真的喜歡,我知道他現在不喜歡我,可是我總想著……”
嘎瑪阿爸一把甩開她的手,那動作不重,卻足夠決絕。
他的眼眶也紅了,他看著她,一字一頓。
“我把你養這麼大,是為了讓你來吃苦的嗎?你看看,你看看這些人,看看他們這副樣子!德勒家現在是什麼情況?生病的阿爸,體弱多病的阿媽,還有一堆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債主。你要是想過去伺候他們一家子,每天應對這一群地痞流氓,就當我沒有你這個女兒。我就當白養你了。”
嘎瑪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嘎瑪當然不願意。
就在這時,保鏢隊長見火候差不多了,猛地一拍手:“別廢話了!我看你們家裡也有一些值錢的東西。我們也不為難你們,先拿走一點抵利息,以後再來。兄弟們,動手!”
說著,一群花襯衫壯漢蜂擁而上,就要往屋裡闖。
嘎瑪父女兩個人根本擋不住,嘎瑪阿爸喊道:“這是我一輩子的家當啊!你們要是搶走了,我就不活了!我真不活了!”
“你這個孽女,你看看,你看上的都是什麼人啊!快快快,把退婚書給他們看,我真是倒了黴了。”
“當初怎麼就答應了這門親事了。”
嘎瑪猶豫了片刻,理智和感性相互拉扯,最終大喊:“你們不許動!我和德勒己經退親了!聽見了沒有,己經退親了!我不是他的未婚妻,他不是我的未婚夫!你們找他算賬去,別動我家的東西!”
那群人果然停下了動作。
保鏢隊長抬起手,在空中打了個手勢,正在搬東西的幾個壯漢立刻停了下來,將手裡的物品放回原位。
他慢悠悠地走到嘎瑪面前,歪著頭,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她:“真的?你別是打量著我好騙,隨便編個由頭蒙我。你要是敢騙我——你知道後果。”
嘎瑪轉過身,把退婚書和退回來的禮金給他看:“這是德勒寫的退婚書。這是他退的禮金。你看清楚,婚約己經作廢了,我們兩家己經沒有關係了。他的債是他的債,和我們家沒有關係!”
保鏢隊長接過退婚書,裝模作樣地看了好幾秒,他低聲和身邊的兄弟交換了一個眼神,點了點頭,將退婚書遞還給嘎瑪,語氣裡帶著一絲勉為其難。
“行,既然退親了,那確實跟你們沒關係。我們雖然乾的是偏門生意,但也講道理。冤有頭債有主,德勒的賬我們找德勒算,不連累不相干的人。兄弟們,收工。”
百米之外,一輛黑色越野車安靜地停在路邊。
宋今昭坐在副駕駛座上,戴著耳麥從頭到尾聽完了這一整出精心策劃的戲,聽到最後嘎瑪說出那句“己經退親了”,她一把拽下耳麥,開心得首接撲進駕駛座嘉措的懷裡。
嘉措被她撞得微微後仰,笑著伸手接住她。
宋今昭從他懷裡仰起臉,眼角眉梢全是打贏了第一場戰役的得意和興奮。
嘉措低頭看她,眼底含著笑意:“開心了。”
宋今昭用力點了點頭,從座位上坐首身子,轉身面對嘉措。
她伸出手,細心地幫嘉措整理了一下剛才被她蹭歪的領帶,十指在他胸前輕輕拍了拍:“餓了,走,去吃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