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公”在藏語裡,意為“菩薩喜歡的地方”。
傳說文成公主入藏時,隨嫁隊伍中有一尊釋迦牟尼十二歲等身佛像。
當隊伍途經塔公草原時,馱運佛像的馬匹忽然停步不前,任憑怎樣驅趕都紋絲不動,即便換上數十人也抬不動分毫。
佛像如同在此生了根,執意不肯離去。
公主領悟到這是佛的旨意,佛願留在此地,護佑這片草原上的眾生。
為了讓真正的聖像能繼續前往拉薩,文成公主當即下令,用金沙等珍貴材料原樣複製了一尊等身像,供奉在就地興建的塔公寺中。
由此,塔公寺誕生,擁有了與大昭寺同等的殊勝功德。
藏地流傳著這樣的說法:凡願到西藏拉薩朝聖而未能如願者,朝拜康藏塔公寺釋迦牟尼像,亦具有同等效果和功德。
前往塔公草原的車上,嘉措一邊開車一邊給宋今昭講這個故事。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藏語名詞從他嘴裡念出來時有一種獨特的韻味,像是經幡在風中翻卷的聲音。
宋今昭坐在副駕駛座上,側著頭往車窗外看去。
滿目的綠色從路邊一首鋪到天際,草甸上散落著犛牛和羊群,遠處的經幡在風中獵獵作響。雅拉雪山己經能隱隱看見了,銀白色的山巔浮在雲層之上,像一座懸在半空中的神祇居所。
車後座,洛桑抱著柚子,一人一貓玩得不亦樂乎。柚子現在己經是一隻半大的小貓了,正拿爪子扒拉著洛桑手裡的逗貓棒,尾巴興奮地甩來甩去。
在他們的車後,緊跟著德勒的車。
這次旅行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出來旅遊。
到了塔公,幾人在網上預訂的民宿安頓下來,開了三間房,宋今昭和嘉措一間,宋今暮和德勒一間,洛桑單獨一間,柚子則被洛桑自告奮勇地抱去他房裡照顧,說是“晚上一個人睡害怕,需要貓陪”。
幾人的旅行將在明天正式開始。
這家民宿有一個專門賣酒水和小食的吧檯區域,暖黃的燈光,原木的桌椅。
宋今昭和宋今暮兩人湊在一起做攻略,腦袋挨著腦袋,對著手機地圖指指點點,時不時討論先去塔公寺還是先去草原深處騎馬。
洛桑抱著柚子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把書包裡的暑假作業全部倒出來攤了一桌,正在瘋狂地補著那些從放假第一天拖到現在的習題,嘴裡唸唸有詞地揹著,柚子趴在他作業本上,尾巴慢悠悠地掃過那些空白的橫線。
嘉措和德勒兩人並肩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塔公草原的落日,夕陽把整片草甸染成了金紅色,兩個人手裡各端著一杯清茶,正低聲說著什麼。
德勒的表情比任何時候都更放鬆,眉宇間那些長久以來揮之不去的緊繃感,被這片遼闊的草原稀釋得幾乎看不見了。
幾人之間十分和諧,偶爾也會互相走動交流一番,洛桑有道題不會做,會抱著作業本跑過來問宋今暮或者是德勒。
宋今昭點了一個草莓蛋糕,奶油厚厚地堆在鬆軟的蛋糕胚上,上面綴著整顆鮮紅的草莓,賣相極好。
她拿勺子挖了一大口塞進嘴裡,吃了半塊之後就覺得有些膩了,奶油太厚,糖也放得有些多。
她端著剩下那半塊蛋糕從椅子上跳下來,穿過吧檯區域,跑到嘉措身邊。
嘉措和德勒正說著事,德勒餘光瞥見宋今昭端著蛋糕走過來,便主動收了話頭,朝她微微點了點頭,讓出位置,自己端著茶杯往宋今暮那邊走去。
宋今昭把盤子往嘉措手裡一遞,勺子擱在盤沿上,也不說話,就仰著臉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