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公是個很奇妙的地方。
有讓人安神靜氣的塔公寺,在那裡,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生命的平靜,轉經筒咿呀作響,酥油燈明明滅滅,風每吹動經幡一次,就像在替人誦經。
也有塔公草原這樣的地方,一望無邊的綠意在眼前鋪陳開來,雅拉雪山巍峨矗立在天際,銀白的山巔與碧綠的草甸相映,讓人站在它的腳下時不由自主地感到渺小。
有人慢悠悠地騎著馬,感受著風聲、花香、草地被馬蹄踩過之後翻湧起來的清香。
也有人策馬狂奔,馬蹄踏過溪流濺起大片水花,騎手伏在馬背上,衣袍被風灌滿,像一隻展翅的鷹。
宋今昭他們一行人第三日就來到了草原上騎馬。
塔公也有賽馬比賽,不過和京市那種賽馬完全不同,這裡不是為了獎金和名次,就是為了跑,為了風,為了那種人和馬在草原上一起飛翔的感覺。
嘉措和德勒都上了場,洛桑也躍躍欲試地騎了一匹溫順的小馬跟在後面,宋今昭和宋今暮並肩坐在草地上,看著三個男人策馬遠去的身影在草原上越來越小,最後融進了雅拉雪山的背景裡。
他們在塔公待了五天。
五天之後,回去了。
宋今暮德勒要上班了,學校裡新學期的課程表己經發了下來,洛桑也要上學了,而且他正式升入高三畢業班了。
宋今昭還特意給他準備了一份升學禮物,包裝得漂漂亮亮的,扎著一根紅色的絲帶。
洛桑滿懷期待地拆開,裡面是一整套嶄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厚厚一摞,足以把他的書包塞得滿滿當當。
洛桑發出一聲哀嚎,震得柚子從他膝蓋上跳了下來,尾巴豎得像一根小旗杆。
他抱著那摞試卷,表情痛苦而絕望:“我討厭高三。”
嘉措正坐在旁邊翻看手機上的工作郵件,聞言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洛桑接收到那道冷冰冰的視線,渾身一個激靈聲,趕緊改口,被迫積極向上:“我喜歡高三!高三是高中最最最重要的一年,我一定會加倍努力的!”
宋今昭伸手拍了拍洛桑的腦袋,語重心長,但是毫不掩飾表情裡的幾分幸災樂禍:“學不死,就往死裡學。不苦不累,高三無味。恭喜你,你即將度過你人生中睡覺時間最少的一年。”
“啊啊啊啊!”洛桑抱著柚子滿屋子亂竄,柚子被他顛得喵喵叫,拿貓爪子扒拉了他一下。
洛桑把臉埋進柚子毛茸茸的肚皮裡,哀嚎聲從貓毛的縫隙裡悶悶地傳出來:“柚子,好羨慕你啊。下輩子我也要當一隻小貓咪,吃了睡睡了吃,什麼都不用幹,不需要上高三。”
但是明天,總會來到。
高三開學的日子,也終究不會因為任何一個學生的恐懼而推遲哪怕一天。
開學的那一天,宋今昭和嘉措送洛桑上學。
宋今昭懷裡抱著柚子,柚子窩在她臂彎裡安逸地甩著尾巴,時不時仰頭用溼漉漉的鼻尖碰一碰她的下巴。
洛桑耷拉著臉,揹著那個被書本撐得鼓鼓囊囊的書包,腳步拖沓得像是去上刑場。
但是慶幸的是,洛桑至少做完了暑假作業,嘉措也不會被叫家長了。
宋今昭看著他,笑著說道:“知道的是去上學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去監獄報到呢。”
聽到這個比喻,嘉措站在校門口,看著洛桑拖著沉重步伐走進校門的背影,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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