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大理的陽光從病房的窗戶裡斜斜地照進來。
宋今昭和聰聰推門進來,聰聰雙手拎著兩袋鼓鼓囊囊的早餐,袋子太大,他幾乎是踮著腳尖在走路。
他把早餐費力地舉到胸口的高度,小臉因為用力而漲得紅撲撲的,笑眯眯地朝病床上的阿媽和站在窗邊的嘉措喊道:“阿媽,哥哥,吃早餐!聰聰買了小米粥、包子、還有豆漿,是姐姐付的錢。”
嘉措走過去,從他手裡接過那兩個沉甸甸的袋子,放在床頭櫃上。
他將一碗還冒著熱氣的小米粥揭開蓋子,又把一次性勺子掰開擱在碗沿上,放在玉措面前的移動小桌板上。
“上午十點辦出院手續,先吃點東西吧。從大理飛京市要好幾個小時。”
玉措抬起頭,朝他笑了笑。
她拿起勺子,低頭慢慢地喝起粥來,小米粥熬得濃稠軟糯,熱氣撲在她臉上,將那張蒼白的臉蒸出了一點點血色。
嘉措從袋子裡拿起一個包子,走到沙發邊坐下。
宋今昭坐在他旁邊,歪著頭,饒有興趣地看著他,那目光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秘密。
嘉措把包子在她面前晃了晃:“阿昭,吃飯了嗎?要不要吃一點。”
宋今昭點了點頭,語氣輕快:“吃了啊。我和聰聰在早餐店裡吃過了,他一個人幹掉了兩個肉包子加一碗豆漿,胃口比我還好。”
嘉措點了點頭,又咬了一口包子。
但他發現宋今昭的視線依舊黏在他臉上,他嚥下嘴裡的包子,笑著轉過頭看她:“怎麼這麼看著我?我臉上沾東西了?”
宋今昭往他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語氣裡全是促狹和好奇:“不對勁,不對勁。你們昨天晚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昨天還奇奇怪怪的,你坐在那裡她不敢看你,她說話你要頓好幾秒才接,今天怎麼氣氛完全不一樣了?她對你笑了,你也自然了,到底怎麼回事。”
嘉措吃完了最後一口包子,將手裡的紙巾對摺,擦了擦嘴角,然後微微側頭,也壓低了聲音:“昨天晚上,聊了一下。”
“聊開了?”宋今昭的眼睛亮了一下。
嘉措點了點頭,又微微搖了搖頭:“聊開了一點。但有些事情她不願意現在說,她說,等她手術結束之後再說。她覺得如果自己過不了這一關,那些話說出來也沒有意義;如果能活下來,她就把當年所有的事都告訴我。”
宋今昭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既然說了手術後再說,那就等手術後吧。
這時,宋今昭感覺到一陣睏意,於是她靠在嘉措的肩膀上,腦袋找了個舒服的角度擱著,便半閉著眼睛養神
嘉措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得更穩一些,低頭時,目光掃過她眼底那兩抹淡淡的青色。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阿昭,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昨天晚上熬夜了。”
宋今昭眼睛都沒睜開,臉不紅心不跳地答道,十分理首氣壯:“沒有啊。我昨天十一點就睡了,騙你是小狗。”
這時,坐在病床旁抱著一個蘋果啃得咔嚓咔嚓響的聰聰,忽然把蘋果從嘴邊拿開,脆生生地開口,聲音清亮像一個小法官:“哥哥,姐姐騙人。”
宋今昭猛地睜開眼睛,轉過頭瞪向聰聰,用眼神發出無聲的威脅和警告:“你——胡——說——八——道。聰聰,吃你的蘋果,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聰聰搖了搖頭,兩隻小手捧著蘋果,表情認真天真,完全無視了她的眼神威脅:“聰聰沒有胡說八道。半夜聰聰出來上廁所,就聽見姐姐在客廳裡說話。還有一個小哥哥的聲音,聰聰都聽見了。”
嘉措緩慢地轉過頭,目光危險地落在宋今昭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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