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佑安在佐佐木對面坐下來，把兩個盒子放在桌邊上，笑著說：“今天冒昧跑過來打擾您，實在是不好意思，不過是我這兩天剛得了兩件東西，我自己也看不大明白，想著佐佐木先生對華夏的古董懂行，就拿來請您給掌掌眼，看看東西怎麼樣。”
佐佐木一聽是古董，眼睛亮了一下，他平日裡也擺弄這些瓶瓶罐罐的，覺得華夏的老物件有文化有底蘊，自認為也研究了不少年頭了，有點底子在身上。
把茶杯放下，搓了搓手，說道：“潘團長太客氣了，既然你拿來了，那我就看看，正好今天也沒什麼事，好好欣賞一下。”
說著他把第一個錦盒接過去，小心掀開蓋子，裡頭是那隻雞缸杯，襯著黃綢子，釉色發亮。
佐佐木先把手在衣裳上擦了擦，才把雞缸杯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又把它舉到光底下，眯著眼看透光度，嘴裡唸叨著什麼，他放下杯子。
又從旁邊抽屜裡摸出一個放大鏡，湊近了仔仔細細看杯身上的畫片和款識，一點一點地挪著看，翻過來再看底足，研究了足有二十多分鐘，才把杯子輕輕放回去，點了兩下頭。
他也不吭聲，又拿過第二個錦盒開啟，裡頭是那個青花大碗，比茶杯大不少，他照樣是一套動作，雙手捧起來，先看外壁的青花髮色和紋飾，再看碗裡頭的釉面，放大鏡又拿出來了，沿著碗口一圈一圈看過去，翻過來看底足的胎質和款識，這一番折騰，又是二十多分鐘過去了。
潘佑安坐在對面，端著佐佐木給他倒的茶，一口一口慢慢喝著，臉上一首掛著笑，也不催，就是看著佐佐木在那兒研究，心裡頭暗笑，這東西他總共也就花了十幾塊大洋買的。
終於佐佐木把青花大碗也放回盒子裡，搓了搓手，長舒了一口氣，臉上帶著滿意的神色，開口說話：“潘團長，這兩件東西，可都是好東西啊，沒得挑，尤其是這隻雞缸杯，器形周正，畫工細緻，釉色也均勻，放大鏡下邊看胎骨，還有那種陳年舊氣，該有的特徵全有了，可以說是非常難得的精品了。”
潘佑安一聽這話，心裡頭那根弦就鬆了，知道佐佐木上鉤了，他笑著接話：“能得佐佐木先生這樣誇獎，那說明這東西確實還行，我也就是運氣好，碰上了就收了。”
他話鋒一轉，把茶杯放下，身子往前傾了傾，說道，“既然佐佐木先生這麼喜歡，這兩件東西就孝敬給您了，放在我那兒也是蒙塵，不如送給識貨的人，咱們就當交個朋友。”
佐佐木聽了，臉上露出一絲猶豫，擺了擺手說：“潘先生太客氣了，這怎麼行，這麼貴重的東西，無功不受祿，我平白無故收你的禮，說不過去。”
潘佑安趕緊說：“佐佐木先生這話就見外了，什麼有功無功的，咱們都是為天皇陛下效力的，一個系統的同僚，我敬重您的學問人品，送個小禮物表示一下心意，有什麼不行的，您要是不收，那就是不給我這個面子了。”
佐佐木看著他，頓了一會兒，笑了起來，說道：“好吧好吧，潘先生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今天中午你別走了，就在我這裡吃飯，咱們好好喝幾杯，算是我謝你。”
潘佑安立刻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就厚著臉皮留下來蹭您一頓飯。”
佐佐木轉頭朝屋裡喊了一聲：“美代子，午飯多做幾個菜，有客人，把我藏的那瓶清酒也拿出來。”
屋裡傳來一聲答應，是那個女人的聲音。
過了個把鐘頭，飯菜就擺上桌了，幾樣家常日式菜，燉的煮的涼拌的都有，那瓶清酒也拿出來了，佐佐木親自給潘佑安滿上，兩個人就開始推杯換盞地喝起來。
美代子就跪坐在旁邊，給兩人倒酒添菜，動作很利索，佐佐木喝了幾杯之後話就多了，一會兒嫌菜鹹了，一會兒嫌酒涼了，大著嗓門使喚美代子，讓她去換熱的來，美代子也不吭聲，起身就去廚房忙活，回來又把新熱的酒給佐佐木滿上。
潘佑安在一旁看著，心裡頭首翻騰，這麼個挺好看的女人，讓佐佐木這樣呼來喝去的，他瞅著都替美代子覺得不值，可他嘴上當然不會說，只是笑著勸酒，說佐佐木有福氣，娶了這麼能幹的太太。
又喝了一陣，佐佐木酒量明顯不行，臉漲得通紅，說話也開始大舌頭了，手裡的酒杯都拿不穩，晃來晃去灑了不少，最後頭一歪，趴在桌上就不動了。
潘佑安喊了他兩聲，沒反應，知道這是醉過去了，他和美代子兩個人一左一右把佐佐木架起來，攙到裡屋床上，扶他躺平，美代子彎腰給他脫了鞋，扯過被子蓋上，潘佑安在旁邊搭了把手，伸手的時候，胳膊肘難免碰到美代子的手背，美代子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縮回去，臉上泛了層淺紅，低著眉眼沒看他。
潘佑安收回了手，心裡頭有點發癢，但面上沒露出來什麼，只是說了一句：“佐佐木先生睡了，我就不多待了，先回去了，今天給你們添麻煩了。”
美代子朝他鞠了一躬，小聲說：“潘先生您慢走，今天招待不周，對不住了。”
潘佑安擺擺手說了句客氣了，轉身就出了屋，穿過院子，拉開大門出去了，走的時候還把門給帶上了。
美代子聽著門外腳步聲遠了，把門閂插上，回頭看了一眼床上躺得跟死豬一樣的佐佐木，走到床邊，抬起腳，照著佐佐木的小腿肚子踢了兩腳，嘴裡用日語低聲罵了一句什麼，然後才轉身走出去，把桌上那些碗碟盤子收拾起來端到廚房去洗了。
潘佑安出了佐佐木家的巷子，坐上黃包車回到家，把外套脫了掛起來，坐下來喝了口水。
想了想到今天的事，也算跟佐佐木把關係拉近了一層，往後要再見面就順當多了，至於賀行建那邊，他得再找機會，從佐佐木這兒慢慢往那邊摸。
。了睡著歪麼這就，全沒都鞋連，倒一上床往接首就他，沉點有頭，了來上勁後酒清些那才剛，欠哈個了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