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以後？”
“紅星廠的技術員是臨時借過來的，人家就在這邊待三個月，等人家走了以後，廠裡的裝置維修，得有人頂的起來，生產工藝，也得有人懂。”
劉治華聽著，這才終於相信，張崇興說的要建廠，並不是一句玩笑話，更不是瞎胡鬧。
“咋？還不信？”
“我……為什麼找我？”
張崇興勒住了馬車，用皮襖擋著風，點著了兩根菸，遞給劉治華一根。
“我剛才說了，是老湯推薦的，說你是機械方面的行家。”
聽張崇興又提起湯國強，劉治華猶豫著問了一句。
“老湯他……也在山東屯？他……”
當初湯國強被帶走以後就沒了訊息，他們都以為人早就沒了呢。
萬沒想到，居然還活著。
“他現在教我們種蘑菇，在屯子裡可是個……實打實的能人。”
張崇興說著，揮動馬鞭子，繼續前行。
“老劉，我們不管你犯了多大的事，請你過來，就是看中你的本事，只要你能幫我們把將來廠裡的裝置，還有生產工藝管好了，我們……就能護得你周全。”
聽到這話，劉治華也不禁動容。
如今這年月，誰敢說這話，自從被髮配到大興安嶺，劉治華一直懸著心，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時時刻刻都在折磨著他。
他只能表現出一種強硬的態度來自我保護。
突然聽到這句話，讓劉治華頃刻間破防了。
聽到身後傳來嗚咽聲，張崇興不禁笑了。
還以為這老小子能有多硬呢。
天黑前，回到了山東屯，張崇興感覺兩條腿都給凍硬了，先帶著劉治華去了梁鳳霞家裡。
“劉治華？”
梁鳳霞打量著面前的小老頭兒，臉上的傷痕，讓她忍不住皺眉。
她以前在縣裡工作的時候，曾見過最瘋狂的一場批鬥大會。
那些被鬥爭的物件押上臺的時候，有人的胳膊都被撅折了。
還有人在寒冬臘月裡，光著脊樑，被紮了鐵釘子的鞭子抽的皮開肉綻。
更有人被逼光著腿在佈滿了玻璃碴子的地上爬。
人一旦被某種力量鼓動起來，會變得多瘋狂，簡直難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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