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盤落入掌中的一瞬，林陽整條右臂猛地往下一沉。
巴掌大的骨片，重量卻像壓著半座賬房。
骨片正面只有半個“收”字，背面三條供貨線糾纏在一起。骷髏教的骨線最黑，無相宗的經線佈滿磨痕，仙骨宗的根線泛著一層暗金。三線交匯的位置，還留著一道被強行掰斷的新裂口。
這不是完整的賬本核心。
只是從核心邊緣崩下的一塊殘盤。
林陽來不及細看。
殘盤上的黑線已經順著掌心傷口鑽了進去。
識海中，那些瘋狂翻動的賬頁突然被按住一半。
丹債停在半頁。
門債也被殘盤壓回暗格。
剛才還要往外翻的牢底牽連線像被人用重物壓住，暫時無法繼續追賬。
可另一半賬頁沒有停。
供貨名單、天參真鑰、黑佛龕命骨、凡空清過的證人賬，全都向下沉去。
不是消失。
而是沉入識海更深的位置。
每沉一寸，林陽腦中便多一陣鈍痛。
表面上，賬被壓住了。
實際上，那些賬比以前扎得更深。
“不是核心。”
紅骷髏貼在林陽影子裡，盯著骨片道：“只是殘盤。”
“夠不夠用？”張林子吼了一聲。
他仍用金骨根頂著缺角。
凡空被倒扣的清道夫印鎖在骨盤前，三道鎖格纏住腳踝、膝彎和後頸。可缺角失去賬符碎片後，骨盤正重新咬合。
盤骨每合一分，凡空身上的鎖格便松一分。
“先出去！”
林陽把殘盤壓進經骨外封。
骨片一靠近經骨，裡面殘存的真願立刻安靜下來。不是被抹，而像找到了暫時能夠落腳的地方。
顧念手臂上的黑紋也在這時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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