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五十分。
任曉傑坐在安全屋的沙發上，眼睛盯著牆上的掛鐘，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膝蓋。
還有十分鐘。
十分鐘後，他就能聽到父親的聲音。不是想象，不是回憶，是真真切切的聲音。這是這幾天血火掙扎裡，唯一能讓他心頭髮軟的事。
九點五十五。
他站起來，在客廳裡踱步。腳下的地毯柔軟，但他感覺像踩在刀刃上。
九點五十八。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書桌前。那臺筆記型電腦己經開啟，螢幕上顯示著一個極其簡潔的黑色通話介面，只有一個綠色的撥號按鈕和一個紅色的結束通話按鈕。
林佳敏給的加密線路。
九點五十九分三十秒。
他伸出有些汗溼的手指，懸在綠色按鈕上方。
心跳，一下，又一下，擂鼓一樣。
十點整。
按下。
螢幕暗了一下，然後顯示“正在連線……”。
幾秒鐘的等待，像幾個世紀那麼長。
“嘟……嘟……”
通了！
任曉傑喉嚨發緊，下意識地挺首了背。
“喂？曉傑？是曉傑嗎？”一個熟悉又帶著點沙啞和急切的聲音，從電腦內建的揚聲器裡傳出來。
是父親！任秋麗的聲音！
“爸！”任曉傑喊出聲，才發現自己嗓子啞得厲害，他用力清了清，“爸，是我！你怎麼樣？身體還好嗎？他們……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我沒事，我沒事！”任秋麗的聲音聽起來精神不錯，甚至比之前住院時還好些，“曉傑，你在哪兒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把我轉到這麼好的醫院來了？還有專人照顧，藥也是最好的……我問那些護士，她們都說是上面安排的，也不肯多說……”
任曉傑鼻子一酸。父親語氣裡的擔憂和茫然，像針一樣紮在他心裡。但他不能說實話，一個字都不能。
“爸，你別擔心。”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我……我接了個大活兒，給一個很有錢的大老闆幫了點忙，他感激我，就託關係把你轉到好醫院了。沒事的，你放心住著，好好養病，錢的事情不用操心。”
“大活兒？什麼大活兒？安不安全啊？曉傑，你可不能為了錢去做危險的事！”任秋麗的語氣立刻緊張起來，“爸這病是老毛病了，住哪兒都一樣，你別……”
“不危險！真的！”任曉傑急忙打斷，“就是……就是送了個特別重要的加急件，幫人家挽回了一大筆損失。人家不差錢，順手幫忙。爸，你就別多想了，安心養著。等我這邊……等我把這個活兒幹完，拿到獎金，就去看你。”
他話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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