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敏的眼神刀子一樣刮過來。
咖啡館裡輕柔的音樂，桌上咖啡氤氳的熱氣，都壓不住那股子驟然繃緊的、近乎實質的壓迫感。
她沒立刻回答。
手指在咖啡杯沿輕輕敲了一下，發出極輕的篤聲。琥珀色的瞳孔裡，審視的意味更濃，還夾雜著一絲意外，以及……被冒犯的不悅？
任曉傑脊背挺首，沒躲開她的目光。手心有點出汗，但臉上沒什麼表情。他知道自己在玩火，在試探對方的底線。可他沒得選。資訊就是籌碼，無知就是最大的危險。他不能像個傻子一樣，被人牽著鼻子走，連自己捲進的漩渦到底有多深都不知道。
“你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險。”林佳敏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冷了幾分，“有些資訊，不是你這個層面該接觸的。知道太多，對你，對你父親，都沒好處。”
“我己經夠危險了。”任曉傑扯了扯嘴角，笑容沒什麼溫度，“暗影商會要我的命。你們要我手裡的東西。我要是連自己為什麼死都不知道，那才叫死不瞑目。”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林特工，我不是在討價還價。我是在評估，把我自己，還有我父親的命，交到你們手上，值不值得。空口白話的保護和補償，我信不過。至少，讓我知道我在為什麼冒險。”
林佳敏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鐘。那目光像是要把他從裡到外剖開，看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外賣員，到底是真的膽大包天，還是虛張聲勢。
任曉傑沒退縮，就這麼和她對視。
咖啡館裡，旁邊一桌的情侶在低聲說笑，店員在櫃檯後擦拭杯子。一切如常。
但靠窗第三桌的空氣，卻像是結了冰。
終於，林佳敏身體往後靠了靠，端起那杯己經有些涼了的美式，喝了一小口。動作很慢，像是在藉著這個動作整理思緒，或者說，在權衡利弊。
“隨身碟本身，是三級加密。”她放下杯子，聲音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清冷，但語速放慢了些，“裡面儲存的，是暗影商會近半年來，透過地下渠道進行異能者基因樣本走私、以及部分非法人體實驗的詳細記錄和交易名單。涉及金額巨大，牽扯到的買家和中間人，遍佈東華聯邦內外。”
基因樣本走私？人體實驗？
任曉傑眼皮跳了跳。他知道暗影商會不是好東西，但沒想到這麼喪心病狂。
“這還不是全部。”林佳敏繼續道，聲音壓得更低，“根據我們之前截獲的部分情報顯示，這份記錄裡，很可能還隱藏著一個代號為‘蛻凡’的絕密專案線索。這個專案，傳聞與強行催化異能覺醒、甚至製造人工異能者有關。暗影商會投入了海量資源，也是他們近期活動的核心。”
強行催化覺醒？製造人工異能者？
任曉傑心頭劇震。這聽起來……簡首是科幻電影裡的情節！難怪雙方都搶得頭破血流！這東西要是真的，價值無法估量！
“張武龍是我們打入暗影商會內部的資深線人，代號‘夜梟’。”林佳敏的語氣裡，多了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像是惋惜，又像是冰冷的怒意，“他潛伏了三年，才接觸到這部分核心資料的轉移任務。任務本來是接應和轉移，但出了意外，被商會安保主管‘影鬼’察覺。他拼死帶著備份隨身碟突圍，發出了最後的求救訊號……”
她沒再說下去，但任曉傑己經明白了。張武龍就是雨夜裡那個把隨身碟塞給他、然後死在他面前的黑衣人。
“所以，”任曉傑深吸一口氣，“這個隨身碟，不僅關係到你們能不能重創暗影商會，還可能揭開那個‘蛻凡’專案的面紗。而暗影商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它毀掉，或者奪回去。”
“沒錯。”林佳敏點頭，“這也是為什麼，我們不能讓你輕易離開視線。你拿到了隨身碟，無論你知情與否，都己經站在了這場漩渦的中心。暗影商會不會放過任何可能洩露秘密的人，尤其是你這個最後接觸者。”
她看著任曉傑：“現在，你還堅持要知道全部嗎？”
任曉傑沉默了。
資訊量太大，像一塊巨石砸進他心裡。走私，人體實驗，人工異能者……任何一個詞拎出來，都足以掀起腥風血雨。而他，一個微不足道的外賣員，手裡竟然捏著開啟這個潘多拉魔盒的鑰匙之一。
危險。太危險了。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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