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三長兩短。
是林佳敏的暗號。
任曉傑緊繃的心絃，卻沒有鬆開，反而勒得更緊。
太順利了。順利得詭異。
他看了一眼坐在爐邊、似乎鬆了口氣的老韓。
老韓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甚至主動起身：“是你朋友來了吧？我去開門……”
“等等！”任曉傑嘶啞開口，匕首的寒光在爐火映照下微微一閃。
老韓腳步頓住，回過頭，臉上帶著疑惑：“咋了，小夥子？不是你叫的人嗎？”
任曉傑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剛才那一瞬間，在老韓轉身的剎那，他渾濁眼底似乎飛快掠過了一絲極難察覺的……別的情緒。不是樸實，不是關切，是某種……等待獵物上鉤的冷靜。
還有，這老頭出現的時機太巧了。荒郊野嶺，大雨滂沱，一個工地看夜的老頭，恰好在他瀕死之際出現，恰好有熱粥，恰好有藥箱，恰好……願意借電話。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
“韓伯，”任曉傑聲音冰冷，“你這工地，叫什麼名字？”
老韓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就前面那個‘宏遠建材’的臨時堆場啊，怎麼了？”
“堆場主要堆什麼？”
“鋼筋、水泥、模板唄，還能有啥？”
“昨晚雨大，江邊風也不小，”任曉傑緩緩道，目光掃過門房角落一個乾燥的、沒有任何水漬的角落，“你這門房離江這麼近，屋裡……倒是挺乾爽。”
老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任曉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門外的敲門聲，又響了一次，依舊是三長兩短，但這次，明顯帶上了一絲不耐煩的催促。
“小夥子，你這話說的……”老韓搓著手，眼神有些閃爍，“我這屋子收拾得勤快……”
“你不是看夜老頭。”任曉傑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看夜的老頭，手上不該有那麼多細小的、新鮮的割傷和化學試劑灼傷的痕跡。你的工具箱太乾淨了，不像常用。最重要的是……”
他盯著老韓下意識縮回袖口的手：“你食指和虎口的老繭，是長期握槍和用刀留下的。一個工地看夜的，需要這個？”
老韓沉默了。
臉上的憨厚朴實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戲謔。
“觀察力不錯，小子。”老韓，或者說偽裝成老韓的男人，聲音變了，不再沙啞，而是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可惜，晚了點。”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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