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
臨時指揮部的醫療帳篷內,一片寂靜。只有監測儀器發出單調的滴滴聲,和林佳敏守在床邊、壓抑的呼吸聲。
任曉傑閉著眼,看似沉睡,體內卻在默默運轉“冰心訣”,引導著“霜魄”本源緩緩流轉,消化著“冰魄殘晶”帶來的古老感悟,並嘗試著,以“霜魄”為框架,一點點梳理、約束著混沌節點邊緣那些相對“溫順”的能量。
傷勢在緩慢恢復,力量在緩慢增長。對“霜魄”的掌控,也日益精深。他甚至能感覺到,胸口那枚“冰魄殘晶”似乎與他體內的“霜魄”本源,以及“子盤”印記,形成了一種微妙的三角共鳴,不斷散發出冰冷的、帶著座標資訊的波動。
但還不夠。他需要“第一次靈能潮汐”的記錄。那是指向“門”的第三塊拼圖。
趙明善的“請示”,註定充滿變數,拖延,甚至可能是否決。他等不起。石家和炎獄,也等不起。
必須主動出擊。
他緩緩睜開眼。眼神清明銳利,帶著一絲決絕。
“佳敏。”他低聲開口。
一首強打精神守著的林佳敏猛地一顫,抬頭看他:“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我需要你幫我。”任曉傑看著她,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幫什麼?”林佳敏本能地感到不安。
“帶我去監察司的檔案庫。核心區,存放‘第一次靈能潮汐’記錄的地方。”任曉傑首接說道。
林佳敏臉色瞬間煞白,猛地站起,壓低聲音急道:“你瘋了?!那裡是監察司重地!守衛森嚴,層層禁制,還有A級許可權驗證!別說進去,靠近都會觸發警報!而且,你現在這狀態……”
“所以需要你幫忙。”任曉傑打斷她,目光如炬,“你是監察司特工,熟悉內部流程和安全漏洞。你有進入部分割槽域的許可權。而且,你師父槐伯,應該也在監察司內部有些人脈和……後手吧?他讓你留在我身邊,應該不只是照顧這麼簡單。”
林佳敏瞳孔驟縮,嘴唇抿緊,顯然被說中了心事。
“雪魄前輩用命換來的資訊,不能白費。‘門’的秘密,關係到的東西可能遠超我們想象。石家和炎獄虎視眈眈,趙明善態度曖昧。我們沒有時間等了。”任曉傑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穿透力,“我需要那份記錄,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弄清真相,阻止可能發生的更大災難,也是為了……給雪魄前輩,給所有因此而死的人,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看著林佳敏的眼睛:“你信我嗎?”
林佳敏身體微顫,看著任曉傑那雙雖然疲憊、卻燃燒著執著火焰的眼睛,想起霜雪之淵那場毀滅之戰,想起“雪魄”最後的悲壯,想起師父槐伯臨行前那句“必要時,可助他,但需慎之又慎”的囑託……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掙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決然。
“檔案庫核心區的許可權,我只有外圍二級。但我知道一條應急維護通道,是師父早年告訴我的,許可權驗證等級稍低,但通道盡頭是物理隔離,需要特殊手段破解,而且守衛輪換時間……”她快速低語,彷彿在背誦,“今晚凌晨兩點到兩點十五分,是C區守衛換班間隙,監控系統會有三十秒的備用切換延遲。那條通道的入口,在指揮部西側三號物資倉庫地下,通風管道第三岔口……”
她將所知的、關於檔案庫核心區防禦的所有資訊,包括守衛規律、監控盲點、許可權漏洞、應急通道位置、以及可能的應對預案,一股腦地告訴了任曉傑。顯然,她並非臨時起意,而是早有準備,或者說,槐伯早己有所安排。
“足夠了。”任曉傑眼中寒芒一閃。他掙扎著坐起,不顧林佳敏的勸阻,開始嘗試調動體內力量。
混沌節點被“冰心訣”和“霜魄”本源壓制著,他不敢輕易動用那股混亂的核心力量。但經過“冰魄殘晶”和秘境感悟的滋養,他對“霜魄”的掌控,己經遠超從前。
他意念集中,嘗試著將“霜魄”之力,以一種極其內斂、冰冷、近乎“凍結生機”、“隱匿氣息”的方式,緩緩覆蓋全身。
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