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在三人眼中,那塊青石板,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過,接觸點周圍大約拇指大小的一塊區域,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不是粉碎,不是熔化,是徹底的、彷彿從未存在過的“湮滅”!只留下一個邊緣光滑、卻呈現出詭異混合色澤(焦黑、冰晶、陰影殘留、一絲幽綠)的、拇指大小的圓形孔洞!孔洞周圍的石板材質,也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彷彿被“汙染”過的、隨時會繼續崩解的脆弱狀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但這無聲無息的、混合了凍結、灼燒、扭曲生長、侵蝕吞噬多重特性的、徹底的物質“湮滅”,比任何爆炸都更加令人心悸!
這力量的性質,太過詭異,太過……不合常理!
烈陽瞳孔驟縮,他自問自己的火焰也能融化甚至汽化石板,但絕不可能如此“乾淨”、“詭異”地讓一部分物質“消失”!
影鬼的陰影能侵蝕、穿透,但同樣無法做到這種混合了多種極端屬性的、徹底的“湮滅”!
趙明善更是倒吸一口涼氣,作為監察司高層,他接觸過無數異能和異常現象,但眼前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這己經不僅僅是能量攻擊,更像是一種涉及物質底層規則的、危險的、失控的“畸變”!
“這就是……混沌的特性之一。”任曉傑收回那縷明顯黯淡了許多、似乎消耗不小的混沌細絲,喘息著說道,臉色更加蒼白,“它不穩定,難以精確控制,消耗也大。但被它‘碰’到的東西,下場通常不會太好。”
他展示了力量,也強調了其危險、不可控和高消耗,既立威,也繼續給自己披上“危險廢物”的保護色。
院中再次陷入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任曉傑體內這股新生的、被稱為“混沌”的力量,其詭異和危險性,遠超他們之前的預估。這己經不是一個可以簡單“研究”、“控制”或“奪取”的樣本了,更像是一個……需要被重新評估、甚至需要被“謹慎對待”的、潛在的、移動的“災害源”。
價值依然巨大,甚至更大了。但獲取這份價值的風險和難度,也呈幾何級數飆升。
“監察司需要更詳細的資料,關於這股‘混沌’能量的生成條件、穩定性閾值、以及對生命體的影響。”趙明善最終開口,語氣更加慎重,“作為交換,監察司可以調集更多資源,為你提供最先進的、非侵入性的身體監控和能量穩定支援。並加快你父親的後續治療計劃。”
“石家對‘汙穢生機’與這種‘混沌’狀態的關聯性,以及它對陰影力量的‘同化’特性,很感興趣。”影鬼緩緩道,語氣不再像之前那樣冰冷強勢,甚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協商意味?“石家可以提供更深入的、關於能量本質融合的理論支援,以及……部分關於‘鑰匙’與古老遺蹟關聯的、非核心資訊。”
烈陽臉色變幻,最終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甕聲道:“炎獄對你這鬼力量沒興趣!但炎君說了,你體內的‘地火烙印’是炎獄的印記,不能就這麼算了!要麼你徹底剔除它,要麼……你就得給炎獄一個說法!還有,昨夜的事情,是個意外,炎獄會補償你一份真正的、無副作用的‘地火精粹’。”
三方的態度,在任曉傑展現出“混沌”力量的詭異威懾後,發生了微妙而顯著的變化。
從之前的“爭奪”、“控制”,變成了更傾向於“觀察”、“研究”、“有條件合作”,甚至帶上了一絲“安撫”和“投資”的意味。
因為他們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奄奄一息的年輕人,體內藏著的,可能不是寶藏,而是一顆……他們暫時還不敢、也不知道該如何安全拆解的、不穩定的“髒彈”。
任曉傑靠在門框上,感受著體內混沌節點的緩慢旋轉和沉重的負擔,看著眼前態度各異的三方代表,心中冷笑。
威懾,初步建立。
但危機,遠未解除。
“可以。”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嘶啞,“但今日到此為止。我需要時間,消化昨夜所得,穩定這‘混沌’。”
他需要時間,來真正熟悉、嘗試掌控這股危險的力量,也需要時間,來思考下一步。
三方沒有反對,相繼告辭。這一次,連烈陽離開時,都深深地、忌憚地看了他一眼。
院子裡,又只剩下他和槐伯。
“以威示人,以險自保。這一步,走對了。”槐伯看著他,緩緩道,“但你體內的‘混沌’,是福是禍,猶未可知。好生體會,謹慎駕馭。莫要……反被其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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