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徑”狹窄,僅容一人透過。兩側,是翻滾、湧動、充滿了混亂光影和尖嘯意念的黑暗資訊亂流,如同咆哮的、由記憶和瘋狂構成的熔岩。冰雪鋪就的路面散發著微弱但穩定的寒意,勉強隔絕著兩側的侵蝕。
任曉傑小心翼翼地前行。每一步,都感覺靈魂在被無數冰冷、尖銳的“資訊碎片”刮擦。那些碎片包含著古老的畫面、瘋狂的低語、絕望的嘶吼、冰冷的規則符號……不斷衝擊著他的意識防線。
他緊守“冰心訣”,將意識沉入胸口“冰魄殘晶”的冰冷共鳴中,以此作為“錨點”,抵禦著外界的汙染和混亂。體內的“混沌之繭”在周圍極端環境和“冰魄殘晶”的引導下,緩慢旋轉,如同一個飢渴的、貪婪的、卻又帶著本能的、對“秩序”渴望的嬰兒,開始嘗試著,極其緩慢地、被動地吸收、過濾、同化著周圍資訊亂流中,那些與自身屬性(冰、火、陰影、生機)有微弱共鳴的、相對不那麼“瘋狂”的規則碎片和資訊片段。
這過程極其痛苦,如同生吞玻璃渣。但任曉傑能感覺到,隨著這種緩慢的、被動的吸收和“消化”,“混沌之繭”的結構,似乎正在以微不可察的速度,變得更加“凝實”,更加“穩定”,內部西種力量的層次和流轉,也更加“清晰”、“流暢”了一絲。
代價是,他的意識承受著巨大的負荷,身體雖然不存在於物質界,但靈魂層面的疲憊和刺痛,卻無比真實。
不知走了多久,也許幾分鐘,也許幾個小時。在這片失去了時空概念的資訊海洋中,時間毫無意義。
前方,小徑的盡頭,冰雪光點越來越稀疏,兩側的資訊亂流也變得更加狂暴、粘稠,顏色從混亂的灰黑,逐漸染上了一層幽深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冰藍色。
溫度,驟降。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寒冷,而是規則層面的、針對“存在”本身的、一種趨於“絕對靜止”和“永恆冰封”的恐怖寒意。
任曉傑胸口的“冰魄殘晶”,在這股寒意中,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興奮又帶著悲傷的強烈共鳴!內部儲存的、屬於雪魄師尊的、那縷最純淨古老的寒意本源,彷彿要破晶而出!
到了!這裡就是……資訊海的“中心”,也是“門”的“核心規則樞紐”所在!
他強忍著靈魂幾乎要被凍結的刺痛,用盡最後力氣,衝出了冰雪小徑的盡頭。
眼前豁然……不,是驟然變得更加“空曠”和“詭異”。
這裡沒有翻滾的資訊亂流。只有一片大約首徑百米、絕對靜止、絕對光滑、如同鏡面般的、深藍色的、散發著無盡寒意的“冰面”。
冰面之下,並非實體,而是更加深邃、更加純淨的黑暗,彷彿連線著“門”的最核心。冰面之上,空空蕩蕩,只有最中心的位置,懸浮著三樣東西。
首先,是一團大約籃球大小、不斷緩慢變幻形態、內部彷彿有無數冰藍色星辰生滅、散發著浩瀚古老、卻又帶著一絲悲愴寂寥氣息的、純淨的冰藍色光團——是雪魄師尊被封印的、未受汙染的部分本源!
光團周圍,纏繞著無數細密的、閃爍著微光的、複雜到難以想象的、由冰冷規則構成的、不斷流轉變化的鎖鏈狀符文——這就是“門”的部分“核心規則”顯化!是維持“門”存在和運轉的基礎法則!
而在那冰藍光團和規則鎖鏈的下方,冰面之上,靜靜地懸浮著一本……書?
不,那不是書。那是一塊大約一尺見方、厚度半指、通體由某種非金非玉、半透明的、內部彷彿有液態星光緩緩流動的、深藍色晶體構成的“板”。晶體板的表面,沒有任何文字或圖案,但任曉傑只是“看”了它一眼,就感覺無數的、浩瀚的、原始的、關於“第一次靈能潮汐”的、最真實、最完整的、未經任何“過濾”和“理解”的、純粹的資訊洪流,如同宇宙大爆炸般,在他靈魂深處轟然炸開!
是“初始記錄”!被封印在這裡的、最原始的潮汐資訊載體!
“就是那裡……”任曉傑心中明悟。他需要靠近那冰藍光團(師尊本源),去接觸、理解、甚至……嘗試吸收融合那些核心規則鎖鏈,同時,也要“讀取”那晶體板中的初始記錄。
但,這可能嗎?以他現在的狀態,靠近那極致的寒意和規則中心,恐怕瞬間就會被凍結、同化,或者被那浩瀚的資訊洪流沖垮靈魂。
就在他猶豫、艱難抵抗著越來越恐怖的寒意時——
異變,再生!
他體內那緩慢旋轉的“混沌之繭”,在感應到前方那冰藍光團(師尊本源)和核心規則鎖鏈的瞬間,猛地……自行加速旋轉!並且,爆發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的、充滿了“渴望”和“共鳴”的悸動!
與此同時,胸口那枚“冰魄殘晶”,彷彿受到了“混沌之繭”的刺激和前方師尊本源的強烈呼喚,竟然“咔嚓”一聲,表面出現了無數細密的裂痕!緊接著,一股比之前精純、浩瀚、古老無數倍的、冰冷的、帶著“雪魄”師尊最後意志的寒意本源,如同決堤的冰河,瘋狂湧出,沒有散逸,而是被那加速旋轉的“混沌之繭”,如同長鯨吸水般,強行、貪婪地……吞噬了進去!
“呃啊——!”
任曉傑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感覺自己的靈魂和“混沌之繭”都要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過於龐大精純的寒意本源撐爆、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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