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清源急促而凝重的聲音傳來,背景音裡還能聽到混亂的警報和人聲。
無面者!石家最神秘、最恐怖的暗殺者,數量極少,每一個都擁有至少A-級的詭異實力,行蹤莫測,手段陰毒,是比影鬼更加難纏的、真正的影子中的死神!他們竟然潛入了“淨土”,還差點得手!
果然!是石成梁!他真的動手了!而且一齣手,就是“無面者”這種級別的恐怖存在!目標首指任曉傑的軟肋——他的父親任秋麗!
趙明善臉色鐵青,一股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石成梁的瘋狂和肆無忌憚,超出了他的預估!這不僅僅是報復,更是一種赤裸裸的挑釁和試探!試探監察司的決心,試探“淨土”的防禦,也試探……任曉傑的反應!
“批准!立刻呼叫!不惜一切代價,保住任秋麗的命!”趙明善幾乎是吼出來的,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襲擊者呢?‘寂滅’有沒有留下他?”
“被‘寂滅’一刀重創,但……逃了。那東西沒有實體,像是一道有意識的陰影,很難徹底滅殺。‘寂滅’判斷,只是對方的一道‘陰影分身’或‘詛咒投影’。本體應該還在天都某處。”華清源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後怕。
陰影分身?詛咒投影?只是一道分身,就差點在“醫聖”和“龍驤衛”眼皮底下,引發任秋麗的畸變暴走?!石家的“無面者”,到底詭異到了什麼地步?!
通訊結束通話。
監控室內一片死寂。只有螢幕上,代表著任曉傑能量波動的曲線,依舊在瘋狂地上下震盪,顯示著他內心劇烈到極點的情緒波動。
“他感應到了。”槐伯嘶啞著開口,看著畫面中任曉傑那雙充滿了冰冷殺意和瘋狂的眼睛,“雖然隔著這麼遠,雖然有靜滯力場隔絕,但他體內那東西,對同屬性的、尤其是帶著惡意的陰影力量,有著某種超乎尋常的感應。他感應到了他父親遇襲,感應到了‘無面者’的氣息。”
趙明善閉上眼睛,幾秒鐘後,猛地睜開,眼中己是一片冰冷決絕。
“啟動最高級別鎮靜程式!注入‘靈魂安撫劑’和‘能量抑制劑’!不能讓他現在失控!”
“可是……”學者猶豫道,“強行壓制,可能會對他剛剛穩定一點的靈魂造成不可逆的損傷,也可能激化他體內那東西的排斥反應……”
“顧不了那麼多了!”趙明善打斷他,聲音斬釘截鐵,“他現在這個狀態,一旦失控暴走,第一個死的就是他自己!而且,我們控制不住他!‘天罰’小隊現在在‘淨土’處理後續,總部防禦空虛!必須讓他冷靜下來!”
冰冷的鎮靜氣體和特殊配方的能量抑制劑,透過迴圈液的管道,無聲無息地注入。
任曉傑體表逸散的灰色霧氣開始被壓制、消散。瘋狂旋轉的“混沌星璇”速度也開始減緩。靈魂中那翻騰的怒火、殺意、擔憂,如同被澆上了一盆冰水,開始被迫冷卻、凝固。
但那雙灰暗的眼睛深處,那冰冷的、如同萬載寒冰般的殺意,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沉澱下來,化為更加深邃、更加可怕的……深淵。
父親遇襲,瀕臨死亡的石成梁最後的瘋狂,母親死亡的疑雲,監察司的利用,體內這危險的力量,靈魂深處的瘋狂低語……
所有的一切,如同冰冷的鎖鏈,纏繞著他,拖拽著他,向著更深、更暗的深淵沉淪。
但他沒有掙扎,沒有怒吼。
他只是緩緩地,重新閉上了眼睛。
將所有的情緒,所有的殺意,所有的瘋狂,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無力……都狠狠地、死死地,壓進了靈魂的最深處,壓進了那緩緩旋轉的、“混沌星璇”的核心。
然後,用更加冰冷、更加決絕的意志,強迫自己,繼續吞噬、消化那塊還未吸收完的規則碎片。
力量。
他需要力量。
更快的恢復,更強的力量。
足以碾碎石成梁,足以掀翻一切陰謀,足以保護他在乎的一切,足以……向那高高在上的冰冷存在,發出怒吼的力量!
觀察窗外,趙明善看著漸漸“平靜”下來,但氣息卻變得更加深沉、更加危險、更加非人的任曉傑,沉默良久,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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