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臉和另外兩個陌生的、氣息彪悍、眼神銳利的壯漢，守在倉庫門口，看到任曉傑走來，三人身體明顯繃緊，眼中閃過緊張、戒備，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混雜著恐懼的興奮？
“大人，您回來了！”疤臉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老鬼爺在裡面等您，請……請進。”
他說話的聲音，有些乾澀，眼神也有些飄忽，不敢與任曉傑對視。
任曉傑看了他一眼，又掃了一眼另外兩個明顯不是普通嘍囉、氣息隱隱帶著血腥味的壯漢，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邁步走進了倉庫。
倉庫內，依舊堆滿了雜貨，空氣中瀰漫著機油、鐵鏽和劣質酒精的混合氣味。
老鬼依舊坐在那張油膩的桌子後面，手裡把玩著那個漆黑的金屬圓盤，看到任曉傑進來，他立刻放下圓盤（任曉傑注意到，他放下的動作，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臉上堆起比白天更加燦爛、更加諂媚的笑容，甚至從那張破椅子上站了起來，快步迎了上來。
“大人！您可回來了！”老鬼的聲音帶著誇張的喜悅和如釋重負，“看到您平安歸來，老頭子我這顆心，總算是放回肚子裡了！怎麼樣？蝕骨幫那些雜碎，沒傷到您吧？您這一去，可把老頭子我擔心壞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那雙小眼睛，飛快地、不著痕跡地打量著任曉傑，似乎想從他身上看出些什麼——比如，是否受傷？力量消耗如何？有沒有沾染上那裂縫的特殊氣息？
任曉傑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著老鬼，那目光，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讓老鬼臉上的笑容，微微有些發僵。
“蝕骨死了。蝕骨幫，沒了。”任曉傑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這個訊息，老鬼的心臟還是狠狠抽搐了一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駭然和……更加熾熱的貪婪。
這麼快！一個人，單槍匹馬，端掉了盤踞多年、兇名赫赫的蝕骨幫！連那個實力接近A級、詭異難纏的蝕骨，都死了！這位“大人”的實力，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恐怖！絕對是真正的A級，甚至……更高！
“死……死了？！蝕骨死了？！蝕骨幫……沒了？！”老鬼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混合了震驚、狂喜和敬畏的表情，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太好了！大人！您真是神威蓋世！為民除害啊！蝕骨幫那群雜碎，這些年不知道禍害了多少人，死了活該！死得好啊！”
他搓著手，臉上的諂媚幾乎要溢位來：“大人，您辛苦了！快請坐！快請坐！疤臉！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把我珍藏的那瓶‘淨水’拿出來！還有肉乾！最好的肉乾！”
疤臉連忙應聲，匆匆跑到倉庫角落的破櫃子裡翻找。
任曉傑沒有坐，依舊站著，目光落在老鬼臉上，淡淡道：“我要的訊息，和去‘嘆息壁壘’的渠道，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當然準備好了！”老鬼連忙點頭，從懷裡摸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邊緣破損的紙質地圖，以及一個用某種黑色金屬打造、雕刻著複雜花紋、只有拇指大小的、類似鑰匙扣的金屬牌。
“大人，這是附近區域最詳細的地圖，上面標註了‘嘆息壁壘’幾個主要出入口的大致方位，以及一些相對安全的路線和危險區域標記，雖然舊了點，但絕對能用！”老鬼將地圖雙手奉上，語氣恭敬。
然後，他又舉起那個黑色金屬牌，小心翼翼地說道：“這個，是‘黑旗商隊’的信物。‘黑旗商隊’是這片廢土上，少數幾個有能力、也有膽子穿越危險區，往返於各大聚集點和‘嘆息壁壘’之間做生意的商隊之一，背景很深，信譽也還算可以。他們每隔半個月左右，會路過我們營地附近一次，補充補給，也接一些‘特殊’的護送任務。拿著這個信物去找他們，付出足夠的代價，他們有很大可能，會答應帶您進入‘嘆息壁壘’。”
任曉傑接過地圖和金屬牌。地圖入手粗糙，帶著陳舊的紙張和墨水氣味，上面的線條和標註雖然簡陋，但確實比較詳細。金屬牌入手冰涼，沉甸甸的，花紋古樸，中間似乎有一個微小的、類似晶片的嵌入點。
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問題。
但任曉傑的感知，卻敏銳地捕捉到，當老鬼遞出金屬牌時，他枯瘦的手指，有一絲極其微弱的、不自然的顫抖。而且，他那雙小眼睛裡閃爍的光芒，雖然掩飾得很好，但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混合了緊張、興奮和……期待？
期待什麼？期待自己接下這個“信物”？還是期待自己按照他提供的“渠道”，去找那個所謂的“黑旗商隊”？
“這信物，怎麼用？”任曉傑把玩著金屬牌，看似隨意地問道。
“很簡單！”老鬼見任曉傑接過了信物，眼中喜色一閃而逝，連忙解釋道，“‘黑旗商隊’下次路過，大概是在三天後。他們的臨時營地，通常設在我們營地西邊大概十公里外，一箇舊時代的公路服務區廢墟。您帶著這個信物過去，找到他們的頭領，一個叫‘黑蝮蛇’的女人，把信物給她看，再……再付出一些‘代價’，比如一些高價值的物資，或者……展現足夠的‘實力’，她應該會同意帶您一程。”
“黑蝮蛇？”任曉傑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對！那女人是商隊的二把手，心狠手辣，但很講‘規矩’，只要代價足夠，她一般不會拒絕生意。”老鬼點頭哈腰，“當然，大人您實力超群，或許……或許不用付出太多代價，她也會樂意結交您這樣的強者。”
聽起來，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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