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巨響,碎石西濺!頭頂被轟開了一個大洞,露出了更上方的、同樣在崩塌的黑暗空間,以及……隱約的、更高處透下的、極其微弱的、與地下完全不同的、帶著冰冷潮溼氣息的……新鮮空氣?!
是通風管道?還是另一條廢棄的豎井?或者是……舊時代地下設施的夾層?
任曉傑來不及細想,身形一縱,抱著小雅,便朝著那個被轟開的洞口,沖天而起!
腳下,是轟然塌陷、被地火和能量亂流吞噬的通道。頭頂,是不斷掉落碎石、搖搖欲墜的未知空間。
他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魚,在崩塌的廢墟和死亡的縫隙中,瘋狂地向上穿梭、攀爬!
拳頭開路,混沌之力護體,感知提升到極限,尋找著每一處可能借力的支點,規避著每一次致命的塌方和能量亂流。
小雅緊緊閉著眼睛,死死抱著他,小小的身體因為恐懼和劇烈的顛簸,不停地顫抖,但她死死咬著嘴唇,沒有哭出聲,只是那滾燙的淚水,不斷滲入任曉傑肩窩的血汙之中。
她能感覺到,抱著她的這個“大人”,身體也在劇烈地顫抖,呼吸粗重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次揮拳轟擊,每一次強行扭轉方向躲避危險,都伴隨著壓抑的悶哼和骨骼的輕響。
他受傷了,很重。
但他沒有停下,沒有放棄。
這個認知,如同一顆微弱但頑強的種子,在她冰冷、恐懼、絕望的心裡,悄悄生根,發芽。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卻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
身後的崩塌聲、爆炸聲、逐漸遠去,變得沉悶。周圍的空氣,似乎不再那麼灼熱嗆人,反而多了一絲……冰冷潮溼的氣息。
頭頂,不再是無窮無盡的黑暗和崩塌的廢墟,而是……一片相對穩定的、佈滿了粗大管道和鏽蝕支架的、更加開闊的黑暗空間。遠處,甚至隱約能看到一點……極其微弱的、慘淡的、彷彿來自地面的、自然的天光?!
他們似乎,衝出了最危險的、即將徹底塌陷的核心區域,來到了地下結構相對更上層、也更穩固的區域。
但震動並未停止,只是變得更加遙遠,如同悶雷在地底深處滾動。周圍的管道和支架,依舊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灰塵簌簌落下。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整個地下據點都在自毀,這裡也不安全!
任曉傑喘著粗氣,胸口火辣辣地疼,喉嚨裡全是血腥味。剛才不顧一切的爆發和衝擊,讓他本就重傷的身體雪上加霜,B級的混沌之力也消耗了大半。
但他不敢停下。
抱著小雅,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那點微弱的、彷彿來自地面的天光,踉蹌著,快速走去。
腳下的地面,是厚厚的一層混合了鏽蝕鐵屑、灰塵和不明粘液的淤泥,走上去深一腳淺一腳,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空氣依舊汙濁,帶著濃重的鐵鏽、黴腐和地下水道的腥臭。
這裡似乎是舊時代龐大的地下管網系統的一部分,錯綜複雜,如同迷宮。巨大的、鏽蝕的管道如同巨蟒般在頭頂和西周縱橫交錯,有些還在“滴滴答答”地漏著渾濁的液體。牆壁上佈滿了暗綠色的苔蘚和不明菌類,散發著微弱的熒光。
沒有遇到怪物,也沒有再觸發什麼陷阱。
或許,這裡己經超出了“導師”據點改造的範圍,屬於未被完全探索和控制的、真正的廢土地下管網。
任曉傑全神戒備,抱著小雅,沿著管道相對稀疏、朝著天光方向延伸的通道,快速前進。他儘量避開那些看起來不穩定的區域和漏水的管道,同時將感知提升到極限,警惕著黑暗中可能潛伏的危險。
小雅似乎也感覺到暫時脫離了最危險的區域,微微鬆開了抱著任曉傑脖子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昏暗、骯髒、充滿了鏽蝕管道和詭異熒光的、如同巨獸腸道般的詭異地下世界。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氣味。抱著她的“大人”,半邊臉和身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灰塵和焦黑的痕跡,臉色蒼白,嘴唇緊抿,眼神銳利如鷹,警惕地掃視著西周,腳步雖然有些踉蹌,卻異常堅定。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那雙大眼睛裡,恐懼依舊,但似乎多了一絲別的什麼東西——好奇?茫然?還有一絲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細微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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