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
不是肚子餓。
是那種源自骨髓深處、源自混沌星璇最核心的、彷彿要燒穿五臟六腑的——飢渴。
吞噬的慾望,如同毒蛇,在任曉傑的意識裡瘋狂扭動、嘶鳴。
尤其是當那股陰冷、死寂、帶著強烈腐蝕性的“蝕影”力量,順著他按在地上的手掌,化作一道細長的灰線,狠狠鑽入地底,朝著那個狂暴衝來的龐大身影咬去的時候,那種飢渴感,幾乎要撕裂他的理智。
他能“看”到。
不,不是看到。
是“感覺”到。
在灰線鑽入地底的瞬間,混沌星璇似乎與那片焦土下的黑暗、與那些蠕動的血肉、與那個散發著B級中階恐怖氣息的存在,建立起了一種詭異而首接的聯絡。
他“感覺”到了地底的景象。
一片混亂、粘稠、充滿了腐爛和惡意的黑暗。
無數粗壯的、佈滿粘液和吸盤的暗紅色觸手,如同植物的根系,在這片黑暗的焦土下瘋狂蔓延、蠕動,它們交織成一張龐大而噁心的網路,而網路的中心,是一個更加龐大、更加臃腫的、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的蛆蟲般的肉團。
掘地者王。
它的身體幾乎塞滿了地下一大片空間,體表覆蓋著厚厚的、流淌著墨綠色粘液的甲殼,甲殼上佈滿了扭曲的、彷彿在無聲哀嚎的人臉狀紋路。它的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個不斷開合、佈滿利齒的圓形口器,此刻,那張口器正對著任曉傑所在的方向,發出無聲的、只有精神層面才能“聽”到的暴怒嘶吼。
而在它周圍,密密麻麻,是數不清的、體型稍小的掘地者,它們像是忠誠計程車兵,拱衛著它們的王,隨著王的憤怒,所有的觸手都開始瘋狂攪動地面,讓整片大地都如同沸騰的泥沼。
灰線,就是在這個時候,如同一條陰冷的毒蛇,悄無聲息地鑽入了這片蠕動的血肉地獄。
它太細了。
和那些粗壯的觸手比起來,細得幾乎看不見。
但它所過之處,周圍的泥土、岩石、甚至那些不小心被擦到的細小觸鬚,都無聲無息地消融、湮滅,留下一道纖細但深不見底的、彷彿通往虛無的黑色軌跡。
“蝕影”——湮滅與侵蝕的力量,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它並非蠻力破壞,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更加令人心悸的“消解”,彷彿這力量觸及的一切存在,其本身的結構、其存在的“意義”,都在被迅速腐蝕、瓦解、歸於虛無。
掘地者王顯然也察覺到了這細微但致命的威脅。
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所有的觸手瘋狂地朝著灰線鑽入的位置拍打、纏繞、擠壓過去,試圖用純粹的力量和數量,將這根該死的“刺”碾碎、掩埋。
但沒用。
灰線太靈活了。
它在那些粗壯的觸手縫隙間穿梭,如同水中的游魚,每一次轉折都險之又險地避開攻擊,而它經過的地方,那些觸手哪怕只是被擦到一點邊,接觸的部位也會立刻發黑、腐爛、然後如同被點燃的紙張般,化作飛灰。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在地底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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