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成、梁！”
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帶著滾燙的血腥味和刺骨的寒。
任曉傑的眼睛，死死鎖在石成梁那張微笑的臉上。記憶如毒蛇啃噬心臟——天海地下室的冰冷，柺杖點地的輕響，那句“方法有很多種，不一定需要你自願”的漠然殺意。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更何況，是在這地獄般的實驗室盡頭，在剛剛得知驚天秘密、心神劇震之後，在父親以身為餌、佈下這殘酷之局的絕境之中！
怒火在燒，殺意在沸騰。
但任曉傑沒動。
不僅沒動，他甚至強行壓下了立刻撲上去拼命的衝動。
因為父親在他身後。因為寂滅的刀意告訴他，這個石成梁，很危險。比天海時更危險。氣息晦澀如淵，站在那裡，彷彿與整個黑色房間融為一體，壓迫感甚至超過了外面那西個“無面者”的總和。
B級巔峰？還是……A級？
而且，他為什麼會在這裡？是父親計劃的一部分，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是我。”石成梁微微頷首，笑容不變，甚至帶著一絲長輩看晚輩胡鬧般的寬容，“賢侄，別來無恙？哦，看起來，恙得挺重。受傷不輕吧？‘蝕影’之力雖好，但強行動用，反噬滋味可不好受。”
他目光掃過任曉傑蒼白臉色和嘴角血跡，又掠過地上那兩具無頭屍體和遠處實驗室的狼藉，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和……貪婪。
“短短時間，從D級到能瞬殺西名C級高階‘無面者’，甚至動用‘蝕影’……賢侄的際遇，真是令人驚歎。看來，‘鑰匙’在你身上，果然發生了了不得的變化。”石成梁語氣溫和，彷彿在閒話家常，但每一個字都別有深意。
任曉傑不接話，只是冷冷盯著他，全身肌肉繃緊，混沌星璇緩緩旋轉，汲取著空氣中稀薄的靈能，修復傷勢，積蓄力量。右手掌心，那灰黑色的氣息再次凝聚，雖然稀薄，卻透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
寂滅的身影，如同真正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橫移半步，與任曉傑形成犄角之勢，長刀雖未完全出鞘，但刀意己如無形絲線，牢牢鎖定石成梁周身要害。他在尋找破綻，尋找那一閃即逝的出刀時機。
氣氛，凝滯如鐵，壓抑得讓人窒息。
輪椅上的任秋麗，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瘦弱的身軀不住顫抖，彷彿隨時會散架。咳了半晌，他才喘息著，抬起渾濁卻銳利的眼，看向石成梁，嘶啞道：“該說的，我都說了。你答應我的事……”
“放心。”石成梁笑容收斂了些，看向任秋麗的目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施捨的平淡，“我石成梁說話，向來算數。你要的‘靜滯延命’，我會給你續上。你要的‘真相’，我也讓他知道了。接下來，是你兒子的選擇。”
他重新看向任曉傑，語氣變得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賢侄，你父親用他最後的時光，外加一些……小小的配合，換了你來這裡的‘機會’，也換了我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選擇？”任曉傑聲音冰冷。
“不錯。”石成梁負手而立，氣度從容，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第一個選擇，跟我合作。交出你身上的半把‘鑰匙’，還有關於‘蝕影’力量的一切秘密。我不僅可以讓你父親在這‘靜滯間’裡安穩‘活’下去，甚至可以想辦法，讓他真正恢復健康，離開這裡。而你，將成為石家的座上賓，我石成梁的合作伙伴。第七研究所的秘密，門後的真相，甚至……通往更高層次力量的路徑，我都可以與你共享。守一能給你的，我能給十倍。守一給不了你的，我也能給。”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比如，讓你親手，為你母親當年的‘選擇’，討一個真正的說法。而不是像守一那樣，只知道守著那扇破門，當個縮頭烏龜。”
任曉傑心臟狠狠一縮。為母親討說法？
“第二個選擇呢？”他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石成梁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漠然，和天海地下室時如出一轍。
“第二個選擇，很簡單。”他淡淡說道，“你拒絕。然後，我殺了你，抽出你體內的‘鑰匙’，雖然會有點損耗，但也不是不能用。至於你父親……”
他瞥了一眼輪椅上氣息奄奄的任秋麗，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他會立刻死。外面那些維持他生命的‘養料’會瞬間斷絕。這間靜滯間，也會立刻關閉。然後，我會把你的屍體，和你父親臨終前‘幡然悔悟、大義滅親、協助石家擒拿逆子’的影像資料，一起交給守一。你說，守一首席是會相信一個死掉的、勾結石家的前S級廢物，和他那冥頑不靈、身懷‘鑰匙’的逆子，還是會相信我石家，是維護天都穩定、清除隱患的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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