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瀰漫著血腥味和灰塵。
任曉傑幾乎是半拖半抱著寂滅，另一隻手死死撐著老煙槍，三人踉蹌著衝進巷子深處。背後安全屋方向，那紅色的訊號光還在夜空中明滅，像一隻嘲弄的眼睛。
右肩傷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肺。寂滅的身體越來越沉，咳血聲壓抑在喉嚨裡。老煙槍腳步發軟，全靠任曉傑拽著。
不能停。
停下就死。
任曉傑腦子裡只有這一個念頭。他辨認著母親遺言裡提到的方向，那是一條早己廢棄的地下管線入口，是留給絕境時的最後退路。
還有兩百米。
一百五十米。
夜風裡傳來引擎的轟鳴，不止一輛。車燈的光柱從幾條街區外掃過來，將低矮的樓房切割出猙獰的影子。
腳步聲。
不是慌亂的，不是散漫的。
是整齊的、沉重的、帶著金屬靴跟撞擊地面的聲音，從前方巷口的方向傳來，越來越近，節奏穩定得讓人心頭髮寒。
任曉傑猛地剎住腳步，將寂滅和老煙槍推向旁邊一個堆滿垃圾的角落陰影裡。
“躲好！”
他聲音嘶啞，自己橫跨一步，擋在了陰影前面。
剛做完這個動作，巷口的光就被堵住了。
五個人。
清一色的黑色作戰服，左臂佩戴著監察司的徽記，但徽記下方，多了一道銀白色的、類似火焰又像是光束的斜紋。那是監察司內部，令人談之色變的“淨化派”的標誌。
他們沒戴全覆蓋頭盔，只是戰術目鏡，露出下半張冰冷的臉。手裡端著的不是普通槍械，槍管更粗，造型更古怪，槍口隱約有微光流轉。
為首的是個寸頭男人，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疤，讓他整張臉看起來像是隨時會裂開。他抬起手，身後的隊員齊刷刷停步，舉槍，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絲毫多餘。
“監察司，異常能量淨化處理特別行動隊，編號‘清道夫’。”寸頭男人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唸標準程式，“目標代號‘混沌’，及兩名高度汙染關聯體。根據《異常異能緊急管制條例》第十七條，現對你們實施控制。放棄抵抗，接受淨化處理。重複，放棄抵抗，接受淨化處理。”
“淨化”兩個字，他說得格外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任曉傑喉嚨動了動，吐出一口帶著鐵鏽味的唾沫。“淨化？像處理垃圾一樣處理掉？”
“你的蝕影能量，己被確認為‘混沌汙染’變種，具有高度不確定性與擴散風險，威脅公共安全及異能穩定性。”寸頭男人機械地回答，“根據條例，必須予以淨化清除。你身邊的兩人，長期接觸汙染源，需進行隔離檢測與心理淨化。”
“去你媽的淨化！”老煙槍在陰影裡嘶聲罵了一句，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寂滅死死按住。
寂滅靠著牆，臉色慘白如紙，只有握刀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胸前的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破布條。
“最後警告。”寸頭男人抬手，他身後的西名隊員槍口同時亮起了銀白色的、柔和卻讓人極度不安的光芒。“放棄抵抗，或，強制執行淨化。”
任曉傑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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