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流了一地。
濃得化不開的腥氣，混雜著礦洞裡的黴味，嗆得人喘不過氣。
礦洞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粗重壓抑的喘息。
任曉傑拄著那根滴血的鋼筋，站在屠夫的屍體旁，脊背挺得筆首。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身體裡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每一處傷口都在燃燒。右臂的灰敗，又向上蔓延了一分，冰冷的麻木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神經。
不能倒。
現在，決不能倒。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地上跪著、抖如篩糠的兩個打手。
“名字。”
聲音嘶啞，卻像刀子刮過鐵板。
“黑……黑皮。”左邊那個皮膚黝黑、臉上有疤的打手顫聲回答。
“爛……爛牙。”右邊那個門牙缺了一顆的打手，聲音更抖。
“收拾乾淨。”任曉傑用鋼筋指了指地上的屍體，包括屠夫，“弄出去，埋了，或者扔到礦坑深處。處理乾淨，一點痕跡都不許留。”
“是！是！老大！”黑皮和爛牙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起身，忍著恐懼和噁心，開始拖拽屍體。
“慢著。”任曉傑的聲音再次響起。
兩人動作一僵，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先把他們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有用的東西，都搜出來。集中放到那邊。”任曉傑指了指礦洞角落裡一塊稍微乾淨點的地面。
“是！”兩人不敢有絲毫怠慢，開始仔細搜刮。
老煙槍捂著肩膀崩裂的傷口，走到任曉傑身邊，低聲道：“怎麼樣？撐得住？”
“死不了。”任曉傑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目光轉向角落，“先把寂滅弄出來，這裡血腥味太重，不安全。”
老煙槍點頭，和任曉傑一起，挪開破木板，將依舊昏迷的寂滅抬了出來。寂滅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穩了一絲，眉心那點冰藍，微弱地閃爍著。
任曉傑摸了摸他的脈搏，依舊微弱，但還在跳動。
他稍稍鬆了口氣，但心頭的石頭並未放下。寂滅需要更好的藥，更專業的治療。老煙槍也需要。他自己……更需要解決右臂的侵蝕。
很快，黑皮和爛牙將幾具屍體搜刮乾淨，戰戰兢兢地將一堆東西放在指定位置。
幾把磨損的砍刀，兩把劣質火銃，一些火藥和鐵砂，幾十枚髒兮兮的硬幣，幾塊劣質乾糧，還有幾個小布包，裡面裝著止血的草藥粉和一些亂七八糟的零碎。
這就是血手幫精銳打手全部的家當，寒酸得可憐。
但任曉傑的目光，落在了屠夫屍體上搜出的東西。
一個鼓囊囊的皮質錢袋，一把材質明顯更好的短刀，一個扁平的金屬酒壺，還有……幾張摺疊起來的、髒兮兮的紙。
任曉傑示意老煙槍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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