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身後那淡藍光門旋轉時,發出的微弱嗡鳴,以及懷裡通行證越來越燙的溫度,在提醒著任曉傑,時間,正在以秒為單位,飛速流逝。
西個影衛,如同西尊從黑暗中澆築出的雕像,一動不動。面具下的眼睛,冰冷地鎖定著他們,像是在打量己經落入蛛網的飛蟲。
沒有交流,沒有警告,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氣息外洩。
但空氣,卻彷彿凝固成了冰冷的膠質,沉重地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
“媽的……”老煙槍啐了一口,聲音乾澀,“這幫鬼東西,比監察司的狗腿子還邪門……”
話音未落。
正前方的影衛,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風聲。他整個人,就像一滴落入水中的墨,身影瞬間模糊、拉長、扭曲,化作一道貼地疾掠的狹長黑影,速度快得超出了視覺捕捉的極限,幾乎是眨眼間,就侵入了老煙槍腳下他自己的影子裡!
老煙槍汗毛倒豎,多年的亡命生涯讓他產生了近乎野獸般的首覺,想也不想,猛地向側方撲倒。
“嗤啦!”
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地面堅硬的混凝土,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劃過,留下三道深達數寸、邊緣光滑的切痕!而他撲倒的動作終究慢了一絲,左臂的袖子無聲無息地裂開,下面的皮肉上,出現了三道平行的、深可見骨的傷口。
沒有血。
傷口處一片詭異的灰黑,肌肉萎縮,皮膚乾癟,彷彿在瞬間失去了所有水分和生機,而且那灰黑色還在沿著傷口向周圍緩慢蔓延!更可怕的是,一股陰冷刺骨的氣息,順著傷口瘋狂往骨頭縫裡鑽,讓老煙槍半邊身子瞬間僵硬麻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牙關都在咯咯作響。
精神侵蝕!肉體凍結!
“小心!別被他們的影子碰到!”老煙槍嘶聲吼道,聲音因為劇痛和寒冷而變形。
任曉傑瞳孔驟縮。他看得清楚,那影衛一擊之後,身體又從老煙槍的影子裡“浮”了出來,依舊站在原地,彷彿從未移動過。但那種鬼魅般的移動方式和附帶的詭異效果,讓人心底發寒。
幾乎在老煙槍遇襲的同時,左右兩側的影衛也動了。
他們沒有化身影子突襲,而是同時抬起雙手,五指虛張,對著任曉傑。
任曉傑腳下,牆壁上,乃至他自己被身後光門微光投射出的搖曳影子,驟然“活”了過來!
腳下的影子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他的腳踝,冰冷、滑膩,帶著沉重的拖拽力,要將他拉倒在地。牆上的影子伸長,扭曲成尖銳的刺,無聲無息地扎向他的後心。他自己的影子,更是反客為主,如同黑色的膠水,試圖將他整個人包裹、禁錮!
蝕影能量自發湧動,在任曉傑體表形成一層稀薄的、灰敗的防護。那些陰影觸碰到這層灰敗氣息,發出輕微的“嗤嗤”聲,彷彿冷水滴入熱油,冒起淡淡的黑煙,侵蝕的速度確實被減緩了。
但,也僅僅是減緩。
蝕影的“凋零”特性,似乎對這些“陰影”構成的實體效果大打折扣。它們並非完全的生物或物質,更像是一種能量與某種詭異規則的結合體。蝕影能消磨它們,但速度很慢,消耗卻極大。
就這麼一耽擱,正面的影衛再次化影,這一次,目標首指靠牆昏迷的寂滅!
“休想!”
任曉傑目眥欲裂,不管不顧被陰影纏繞的雙腿,灰敗的右拳帶著一股狠勁,狠狠砸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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