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綠色的腐化洪流撞上灰黑色的凋零領域,像兩頭髮狂的巨獸在狹窄的囚籠裡對撼。
嗤——!!!
刺耳的湮滅聲撕裂了空氣,蓋過了一切雜音。灰黑色的領域邊緣瘋狂閃爍、扭曲,被洪流撞擊的部位向內凹陷,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任曉傑感覺自己像被一柄燒紅的巨錘狠狠砸中了胸口,整個人向後拋飛,噴出的鮮血在暗綠光芒中劃過一道刺目的紅線。
背上的寂滅也被這股巨力帶著向後摔去。
就在領域即將徹底破碎、洪流要將兩人吞沒的剎那——
一層薄得近乎透明、卻異常堅韌的乳白色光膜,從寂滅身上驟然亮起,堪堪擋在了崩潰的領域內側。
是寂滅!即使意識還深陷記憶洪流的衝擊,她的身體、她的血脈、她靈魂深處銘刻的守門人本能,依舊在最危險的時候,做出了反應!
雙重屏障!
灰黑的凋零,乳白的守門人之光,兩種屬性迥異卻又在此刻奇妙共鳴的力量,疊在了一起。
暗綠洪流撞上這雙重屏障,爆發出更激烈的湮滅光焰。屏障劇烈顫抖,裂紋密佈,但終究…沒有立刻破碎。洪流被死死抵住了,在屏障前炸開、分流、化作狂暴的能量亂流掃向西周,將平臺邊緣的岩石和殘骸撕碎、拋飛。
代價是巨大的。
任曉傑重重摔在平臺邊緣,後背撞上殘破的金屬護欄,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右臂的灰敗感如同冰冷的火焰,從肩膀向脖頸和右胸深處燒去,帶來更甚從前的麻木與刺痛。胸膛內那顆剛剛融合的“守門人之心”也劇烈震顫,光芒急促明滅,彷彿隨時會熄滅。
寂滅躺在他身邊,嘴角滲出血絲,剛剛本能爆發似乎耗盡了她在記憶衝擊中僅存的力量,眼神渙散,身體輕微抽搐,那些記憶的碎片還在撕扯她的意識。
屏障外,被暫時阻隔的腐化洪流並未消散,而是重新凝聚,那頭遭受重創的腐化肉山發出更加暴怒的嘶吼,更多的暗綠能量從它龐大的身軀、從下方沸騰的肉毯中抽取出來,洪流肉眼可見地再次壯大,蓄勢著下一波更恐怖的衝擊。這一次,脆弱的雙重屏障絕對擋不住!
“該死!”月璃臉色慘白如紙,她剛才全力維持側翼防禦,也被能量亂流波及,額頭被碎石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糊住了半邊臉。看著那重新凝聚的、更加龐大的腐化洪流,看著屏障後重傷瀕死的兩人,暗金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絕望,隨即化為孤注一擲的瘋狂。
她猛地咬破舌尖,劇痛刺激下,將所剩無幾的精神力不要命地壓榨出來,全部灌注進那雙暗金色的眼瞳!
“啊啊啊——!”
月璃發出痛苦的嘶鳴,暗金色的瞳孔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如同兩輪縮小的金色太陽!兩道純粹由精神力構成、近乎實質的金色光束,狠狠刺入腐化肉山那因憤怒而瘋狂開合的、最大的那個核心孔洞!
精神衝擊!不顧一切、透支本源的精神衝擊!
“吼嗚——!”
腐化肉山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那重新凝聚的洪流出現了瞬間的遲滯和紊亂。這怪物並非沒有精神,只是混亂、狂暴、充滿了毀滅本能。月璃這搏命一擊,精準地刺入了它相對脆弱的能量匯聚節點,造成了短暫的干擾和劇痛。
但也僅僅是短暫。肉山很快發出更加狂怒的咆哮,觸鬚瘋狂拍打,顯然被徹底激怒了。而月璃在發出這一擊後,眼中金光瞬間熄滅,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骨頭,軟軟跪倒在地,口鼻滲血,眼神渙散,己然失去了戰鬥力。
干擾,只有幾秒。也許是三秒,也許五秒。
但這是最後的、唯一的機會。
任曉傑掙扎著,用左臂撐起身體,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他看向身邊意識模糊的寂滅,看向遠處癱倒的月璃,看向屏障外那再次穩定、即將以更猛烈姿態撲來的腐化洪流,以及洪流後那狂怒的、象徵著“門”在此世扭曲投影的龐然巨物。
選擇。
冰冷的、殘酷的、彷彿能凍結血液的選擇,在這個瀕死的瞬間,清晰地擺在他面前。
選項一:集中“守門人之心”殘存的所有力量,包裹住自己和寂滅,或許還能帶上月璃,強行衝破側面較薄的巖壁(他感知到的薄弱點),逃離這個即將徹底崩潰的洞窟。至於之後會不會被塌方掩埋,能不能在重傷下逃出廢墟,能不能擺脫外面的追兵…聽天由命。但至少,有機會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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