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守門人之心的淨化之力,與蝕影的凋零之力結合?用淨化去“梳理”腐化本源的混亂屬性,用凋零去“削除”其最暴烈、最具侵蝕性的部分,然後將剩餘相對“溫和”的能量,引導向…中和?或者散入地脈?
聽起來簡首是天方夜譚!就像要用火和冰一起,將一塊燒紅的鐵塊鍛造成溫和的水。兩種極端對立、彼此衝突的力量,如何結合?又如何進行如此精微、複雜的操作?
但…這似乎是目前唯一理論上可行,且不會引發災難性後果的方法了。
而且,隱隱契合了母親所說的“第三條路”——在對抗與屈服之間,尋找平衡與轉化的可能。
“我聽到了…你母親…的話。”寂滅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驚訝,更多的是一種明悟後的凝重,“她說得對…純粹的對立解決不了根源…守門人傳承中…也有模糊的記載…關於‘疏導’與‘歸化’…但從未成功過…風險…太大了…”
她看向任曉傑,眼神複雜:“你需要…同時駕馭兩種力量…進行你從未嘗試過的…最精細的操作。你的身體…你的精神…能承受嗎?”
任曉傑低頭,看了看自己灰敗己過胸口中線、正向左側心臟緩慢侵蝕的右半身。冰冷,麻木,但蝕影之力在“守門人之心”的調和下,確實變得“可控”了,雖然這控制伴隨著巨大的負擔和未知的風險。
他又看向寂滅蒼白透明的臉,看向遠處生死不知的月璃,看向洞窟西周那些在崩塌中僥倖存活、正驚恐望著那暗紫光團的天啟、商會殘部。
不試試,所有人都得死。包括寂滅。
試試,他可能會先被兩股力量的反衝撕碎,或者操作失誤引發爆炸,大家一起死。
但…至少有了一絲渺茫的希望。
他想起了老煙槍最後的笑容,想起了槐伯的託付,想起了母親消散前那句“帶著希望活下去”。
也想起了,自己揹著寂滅,從黑街殺出,穿越荒野,闖入這絕地時,心中那股最原始的、不想放棄的念頭。
“告訴我…該怎麼做。”任曉傑的聲音嘶啞,卻沒有任何猶豫。他勉強盤膝坐起,將意識沉入體內,嘗試去溝通、分離那勉強維持著平衡的“守門人之心”的淨化之力,與右半身沉寂的蝕影凋零之力。
寂滅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有擔憂,有決絕,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信任。
“我會用我最後的力量…和你體內那枚吊墜的共鳴…為你穩定住那團腐化本源…不讓它暴走或逃逸…”寂滅也艱難地坐首身體,雙手結出一個古老生澀的印記,胸前的吊墜再次亮起微光,與任曉傑胸前的吊墜遙相呼應。
“你需要的…是同時引匯出兩股力量…但不要混合…讓它們像兩條並行的溪流…一條蘊含‘梳理’與‘安撫’的意志…一條蘊含‘削除’與‘終結’的意志…然後…”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推演的光芒:“用你的意念為‘手’…以淨化之力為‘梳’…先輕輕接觸腐化本源的外層…嘗試梳理其最混亂的能量結構…同時,以凋零之力為‘刃’…精準地、一點點地…削去那些被梳理出來、無法安撫的、最暴烈的腐化尖刺…”
“記住…是‘削去’,不是‘斬斷’或‘湮滅’…是將其從整體中‘剝離’…然後用淨化之力包裹住這些剝離的碎屑…與凋零之力一起…將它們‘中和’成相對無害的惰效能量…”
“迴圈這個過程…由外而內…一點點地…‘轉化’它…”
任曉傑聽著,感覺這簡首是在用一根頭髮絲去雕刻一粒微塵,同時還要控制好兩把屬性相反的、鋒利無比的刻刀。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差池,要麼淨化之力被腐化汙染反噬,要麼凋零之力引發連鎖湮滅,要麼兩股力量在自己體內先打起來…
但,沒有退路了。
他閉上眼,全部心神沉入對兩股極端力量的感知與引導中。左半身,溫潤的淨化之力被艱難抽離出一絲,帶著“守門人之心”的秩序意志。右半身,冰冷的蝕影之力同樣被剝離出一縷,帶著絕對的凋零與終結氣息。
兩股力量在他胸膛內,隔著那灰敗與正常血肉的交界線,小心翼翼地靠近,卻涇渭分明。
而遠處,那團暗紫色的腐化本源,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開始不安地、加速地扭曲、變幻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