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過去，買了個氣球，然後惡意地推了推那人。
那人轉過了頭，是季千鶴。
他身影瘦削，面容凹陷，眼睛無神，看上去跟電視劇裡的殭屍一樣。
顧辛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抬手教訓一下他，手突然頓住，將手上的氣球遞給了季千鶴。
他笑眯眯的。
“哎，季千鶴，你不是很喜歡玉芙老師嗎？”
季千鶴並沒有接住那個氣球，而是死氣沉沉地盯著顧辛。
顧辛就是個自我的，他才懶得管季千鶴的意願，將季千鶴死死攥住的指節一個一個掰開，將氣球線塞了進去，再一個一個按回去。
或許是覺得觸碰一個低賤的私生子有辱他的身份，他從懷中掏出一條帕子，擦了擦手，隨手將帕子丟在一旁的垃圾桶。
慢悠悠說道：“玉老師明天要結婚了呢，你要不要做點什麼呢？要不你去死吧。”
“死了，說不定會在老師的心裡留下印記。”
發洩完心中的鬱氣，顧辛欣然下了天橋，他鬼使神差回了次頭，天橋之上，季千鶴依舊站著，像一個永遠沉默的影子。
呵，顧辛冷笑一聲。
賤骨頭。
手心還火辣辣的痛，季千鶴遲緩地抬起頭，看著這個氣球，一個小丑。
顧辛依舊那麼高高在上，依舊那麼噁心。
他將手鬆開，小丑氣球慢悠悠地飛走了。
只是低垂的眼眸彷彿一直在看著他，嘲諷他一樣。
為什麼要辭職呢？
只是結婚而已，為什麼要放棄你的工作。
季千鶴歪了歪頭，太過瘦弱的脖子像是要被折斷一樣。
他往學校走，現在很晚了，學校裡已經沒有人，他艱難翻過圍牆，往教學樓樓頂走，樓頂的門是鎖住的，他面無表情地掏出鐵絲，輕而易舉地破開了門。
夜風呼啦吹著，寬大的衣袍被吹的呼呼作響，他回憶起玉芙第一次救他的樣子，冷白的皮膚，馥郁的香氣，憐惜的目光。
可惜，這些都像流星一樣過去了，或許他一生的運氣都用來碰見老師了，以至於老師離開他也無能為力。
他拿出手機，給玉芙發了訊息。
“老師，你猜猜我在哪？”
等了五分鐘，沒人回覆。
季千鶴瞭然一般，他嘆息一口，瘦弱的身軀被風吹的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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