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年,明煜又在村裡待了幾天才返回縣城。
她說是回去採風的,就真的拿出了作品,畫了幾幅社員過年的畫。
這時候的年還是很有特色的,新舊結合,既要響應新時代的號召,又想堅守一些老的習慣。只是一個高調一些,一個低調一些。
明煜把這些內容都畫了進去。
非但如此,她還寫了一篇關於過年的文章。
她現在的工作,本質上就是領著工資的文化工作者,畫畫、寫作她都幹,己經在報紙和雜誌上發表了幾篇小文章,畫作也發了好幾幅,收到了報社和雜誌社寄來的毛巾、牙膏牙刷、肥皂、搪瓷缸子、圍巾……
這些東西祝平安都喜歡的不得了。平時也不用,連同報社雜誌社寄來的樣報樣刊一起,擺在家裡的顯眼處,不管是誰,一進她家去串門,就能看到明煜的這些成果。
人家隨口一問,祝平安隨口一答,一次炫耀女兒的目標就實現了。
明煜只有小學文憑。但小學文憑也能寫出好文章來。她用最簡單、最常用的字詞,寫著最平常、最普通的生活,沒有技巧,全是真誠。
魏東平送給她一本新華字典,方便她遇到不會寫的字好查一查。
在實踐中,明煜的文化水平是有進步的。
用老魏的話說,“別的先不談,光說語文的話,至少得有個初中畢業水平了。”
既然如此,明煜就給自己弄了個初中畢業證,隊辦中學給她發的。
現在正是在農村大力興建學校的時候,高中下放到了公社,初中首接下放到了大隊一級,明煜所在的淺灣大隊和隔壁的興河大隊一起辦了個初中,沒多少學生,教學也很鬆散,明煜去學校裡參加了個考試,語文考得挺好,其他科目勉勉強強拿了個及格,順利拿到了畢業證。
這也就是環境不允許,要不然,祝平安恨不得給明煜辦個慶祝宴,慶祝她拿到了初中文憑。
林和平說:“趁熱打鐵,索性把高中畢業證也拿了吧。趁著現在好拿。”
明煜不幹,“你這是在為難我。我拿初中畢業證就夠費勁的了。你是不知道我們笨蛋在學習這件事上有多吃力!”
林和平:“……”
倒也不是不能想象。
誰能想到呢,明煜這麼靈的小姑娘,在學習方面那麼不開竅!之前突擊教她初中知識,教的大家都開始懷疑人生了。
但他還是勸道:“我跟你說,你拿個高中畢業證,沒壞處。以後你要是去了省裡,別人一問你是什麼學歷的,你說你是高中畢業,那不是好聽多了嘛!”
明煜皺著眉冥思苦想,“他們不能首接給我發一個嗎?”
現在己經是1969年的春天了,老三屆都嘰裡咕嚕地下鄉了,這些可憐的半大孩子們,上學期間正好趕上鬧騰,學也沒好好上幾天,現在都要下鄉了,他們就不用考試也能拿到畢業證啊。怎麼到了她這兒就非得考試呢?
林和平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但他並不認同明煜的想法,“就算是老三屆,初中生也只能拿到初中畢業證,拿不到高中畢業證的,你都沒在高中讀過書,學籍都沒有,人家怎麼給你發畢業證?你參加個考試,有成績在那兒擺著,學校才好特事特辦。”
明煜往桌子上一趴,全身都是生無可戀的氣息,“可是我真的學不會啊。你不知道我之前那一個月有多痛苦!”
“會不會的,你先試試。讓老魏和小徐教你。我再給你找幾個老師。”
“你不教我啦?”
“我最近太忙了。知青下鄉的事我還要多操點心。就這麼定了啊,我找人教你,都是好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