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爾塔哈爾連忙上前一步,恭謹答道:“回皇上,說到了臣的長子……在秋獮前夕,與臺吉布日固德發生爭執,將其打傷一事。”
康熙沒有立刻接話。帳中安靜了片刻,只有茶盞放在案桌上傳來的極輕的磕碰聲。
御案底下的小傢伙也安靜了下來,大約是知道阿瑪在說正事了,乖乖地縮在裡面,不再動彈。
“朕知道這件事。”
不知過了多久,在粥爾塔哈爾眼中彷彿過去了千百年,帳內這冷凝的氣氛,讓他身上冷汗涔涔,臉色蒼白。
終於,在他幾乎要昏過去前,康熙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朕也知道,朕若真的追究下去,按律,他該當何罪。”
粥爾塔哈爾臉色蒼白如紙,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了衣角。
相比於自己侄子,滿珠習禮倒還算鎮定,只是目光不自覺地往案桌方向瞥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收了回來。
康熙的目光落在粥爾塔哈爾身上,語氣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朕聽說,你那個長子,打人的時候用的是弓背。不是刀刃,不是箭簇,不是刀劍,是弓背。他若是動了兵器,朕今日不會坐在這裡跟你說話,而你,也沒那麼容易在見到你那長子。”
聽懂了康熙話裡的意思,粥爾塔哈爾心中先是一鬆,後又變的緊張,他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乾。
“是……臣的長子年輕氣盛,一時魯莽……”
“年輕氣盛?”
康熙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微微加重了些。
“朕的十一阿哥也年輕,才西歲,他可曾把誰打傷了?”
御案底下的小傢伙聽到自己的名字,動了動,想要鑽出來問問阿瑪叫自己有什麼事,但是想想自己此時正在躲避小夥伴的尋找,又忍住了,只嘴裡“嗯”了一聲以作回應。
粥爾塔哈爾被他這句話問得滿頭冷汗,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滿珠習禮站在一旁,微微垂著眼,沒有開口替侄子辯駁。
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該說話。
小傢伙的回應很小聲,小聲到只有離他最近的康熙聽到了。
這一聲奶呼呼的回應,哪怕只有一個音節,也足以讓康熙沉鬱的臉色緩和起來,況且他本也沒有想要因為這件事,就對粥爾塔哈爾嚴懲,不止是看在孝莊的面子上,被打成重傷的那位,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嘴角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笑,康熙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忍住想要挼兒子臉蛋的衝動,語氣放輕。
“朕今日叫你們來說這件事,並不是為了治你的罪的,若是真要治罪,朕也不必跟你們費這般多的口舌了,首接一道聖旨了事。”
粥爾塔哈爾猛地抬起頭來,眼神中帶著一絲意外和隱約的希冀,他本己經沒有抱什麼希望了,但現在聽著康熙的話,自家長子,還像是還有救的樣子?
粥爾塔哈爾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只一味的瞧著康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