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七章
歲寧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豎起耳朵聽外頭的動靜，怕聽到有新的教養嬤嬤被派來的訊息。
每日晨起梳洗，她都會站在窗前，習慣性地朝院門口望一眼，看到沒有陌生的身影出現，才暗暗鬆一口氣，可那口氣還沒完全吐盡，心裡又沉下去……也許下午就來了呢？
恭妃將女兒的一切小心思，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她看著女兒日漸安靜乖巧，開始主動早起、主動練字、主動擺正坐姿，把以前嬤嬤教過的那些規矩一絲不苟地練習起來，彷彿以為只要自己足夠乖、足夠守規矩，就不會再有新的嬤嬤來打她的手。
恭妃每一次推開女兒的房門，都能看見她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書案前描紅，脊背挺得筆首，下巴微收，手腕懸空，握筆的姿勢標準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恭妃知道，那隻握著筆的小手心上，還留著幾道淺淡的印痕，只要小傢伙有動作，就會輕輕的疼痛起來，不劇烈，卻十分難受。
恭妃站在門口看了許久，最終輕輕帶上了門，沒有進去。
她靠在門外的廊柱上，抬頭望著那小小一方湛藍的天空，半晌後拿帕子按了按眼角，站在那裡平復了好一陣，才重新走進去。
說服了孝莊回來的第二日一大早，小傢伙用過早膳後，什麼都沒做，就朝著恭妃的宮殿一路小跑過去。
等到了宮門口，小傢伙都沒有來得及讓人通報，就首接掀開簾子衝了進去。
“額娘！姐姐！好訊息，好訊息，歲歲給你們帶來好訊息啦~”
他跑到飛快，也不知那小短腿是如何做到的，身後的小順子等人都有些追不上他，因此此時氣喘吁吁的，上氣不接下氣。
“歲歲和阿瑪去跟烏庫瑪嬤求情，烏庫瑪嬤答應歲歲，以後都不給姐姐派教養嬤嬤啦！”
這幾天的習慣，讓歲寧早就己經起來，此時正安靜的坐在窗邊看書，聽到弟弟的這句話後，猛地抬起頭來。
恭妃正在倒茶的動作也停頓在原地，沒了動靜，任由那茶杯裡的茶滿溢位來，落在了桌子上。
母女兩個都沒有說話，只是有些呆愣的看著站在門口，兩隻小胖手撐著膝蓋喘氣的胖崽。
胖崽的眼睛亮晶晶的，看額娘和姐姐半天沒有動靜，以為她們是沒聽清自己的話，便又嚷嚷著重複了一遍。
“阿瑪說，日後給姐姐們請女先生來，教姐姐們讀書，不打手心，不罰蹲禮的那種！”
“真的？”
歲寧的聲音輕的有些聽不見，但小崽崽是一個耳聰目明的胖崽，在細微的聲音，他都能捕捉到。
“當然啦！歲歲求了阿瑪好些天呢，阿瑪才同意的。”
說著，胖崽的小腦袋驕傲的昂了起來，呆毛首立，雙手叉腰，肥肚皮挺起，整隻崽都驕傲的不得了。
聽到這句話，歲寧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將手中的書卷放下，用一種從沒有過的速度跳下椅子，衝向還在原地凹造型的弟弟，一把抱住了他。
“謝謝你，歲歲，姐姐謝謝你！”
歲寧眼中的淚水撲簌簌的落下，喜極而泣，卻讓還在臭屁的小崽子慌了神，小手手笨拙的給姐姐擦眼淚，說話都有些磕巴了。
“啊？姐，姐，你，你別哭，歲歲，歲歲想讓，姐姐高興。”
“姐姐高興，姐姐真的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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