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看著它，沒有立刻接話。
“這是你額娘給你的。”
歲寧乖巧的點了點頭。
“額娘說這是歲寧小時候戴過的，現在歲寧大了，用不上了。與其放在歲寧的箱籠裡沒有任何用處，不如將它給那些小孩子。”
她頓了頓，像是怕康熙誤會，又補了一句，“不是要讓她們賣掉換錢，是讓她們留著，萬一以後有什麼難處，也能有個東西傍身，將它買了或者絞了，也能一解燃眉之急。”
康熙看了她一會兒，沒有想到自己這個女兒竟然這樣細心，能替他人考慮，沒有拒絕。
“你倒是捨得。”
歲寧沒有接話，只是輕輕把布包往前推了推，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證明自己捨得。
其實她心裡有一種自己也說不清的感覺，當她聽到弟弟說那個小姑娘連家都沒有、只能靠自己翻跟頭活下去時，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因為教養嬤嬤而難過的事，好像也沒那麼大了。
至少自己還有額娘安慰自己，還有弟弟保護自己，還有會替她出頭的皇阿瑪。
曾經總覺得自己沒用，但是現在她發現，她還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幫助一個比自己更苦的人，這讓她一首飄著的心，覺得踏實了一些。
“既然你堅持，那朕就收下了，明日讓梁九功帶話過去，”康熙道，“讓人問問她們願不願意收。”
聽著康熙同意，歲寧一首忐忑著的心瞬間安穩下來，她點了點頭，站在那裡安靜地等了一會兒，見康熙像是有事要忙的樣子，便朝他福了福身。
“歲寧告退。”
康熙只淡淡的“嗯”了一聲，依舊埋頭在那一堆奏摺中，像是並沒有在意歲寧的離開。
只不過，在那小小的，從背影看都顯得沉靜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後，康熙再一次抬起頭。
“將這個收下去吧，明日拿點碎銀子去莊子上，給那些孩子們。”
“嗻。”
梁九功躬身應諾，還不待他再說些什麼，就看見康熙伸手拿起了那兩隻小銀鐲。
“這麼兩個小鐲子，給那麼些孩子分，沒人都分不到指甲蓋大，到底年紀還小，想的不夠周全。”
嘴上說著嫌棄的話，但康熙臉上卻帶著滿意的笑。
“公主小小年紀就能體會民生疾苦，並將自己的心愛之物送出，只為能夠為百姓提供幫助，這都是皇上您言傳身教的結果啊！”
“你這老貨，現在是不放過一個拍馬屁的機會。”
康熙回身就在梁九功的頭上來了一下，將他的帽子都打的歪了。
梁九功卻依舊笑容滿面，伸手正了正帽子，笑嘻嘻的。
“哎呦，奴才說的話都是發自肺腑的，主子您這可冤枉奴才了。”
“別在這油腔滑調的了，”將銀手鐲遞給梁九功，康熙正色道：“將這個好好收起來吧，私下裡還給恭妃。朕還不至於要用孩子的首飾養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