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停雲宣洩了自己的憤怒，但話說出來的那一瞬間，他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好在楚瑤此刻沒有注意到江停雲話裡的漏洞，反而把身子轉向一邊，賭氣地說道：“你都厭棄我了，還管我的死活做什麼？”
江停雲只覺得處理再麻煩的公務，都不如眼前這個女子給他出的難題棘手。
嘆了口氣，走到楚瑤身邊，低聲說道：“又胡說，我幾時厭棄你了？”
楚瑤只紅著臉不說話。
芙蕖秋螢見狀，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江停雲這才有些笨拙地哄楚瑤道：“別胡思亂想，我昨日……只是覺得於理不合。”
“是啊！正妻總要成了親才能親近，不像通房妾室，想收用就收用了。你如今鶯燕環繞，我算什麼呢！”
楚瑤不肯轉過臉來，說著還抬手擦了一下眼淚。
江停雲冷不防一口黑鍋從天而降，一下子愣住了。
等反應過來，才皺著眉頭說道：“是誰在你面前編造這些莫須有的謠言？我哪來的通房和妾室？”
在大昭，因為陛下與皇后感情和睦，連帶著文臣也受其影響，京中清流文臣的家訓，都是不許納妾的，寬鬆些的也是西十無子方可納妾。
只有那些不在乎名聲的武勳，才會家中鶯鶯燕燕、聲色犬馬。
不過地方任上的小官，因為不在天子腳下，倒是不必遵守這些。
江停雲不知道康樂縣風氣如何，便轉到楚瑤面前，保證道：“我不知旁人如何，我是絕沒有納妾的心思的。”
“那你才建府，家裡為何會有這麼多妙齡的丫鬟？旁人家剛建府，買的都是像秋螢這般大的小丫鬟，為的是從小培養的夠忠心，這個你又怎麼說？”
楚瑤這麼一說，江停雲倒真有些心虛了。
不過他不是因為自己方才的話心虛，而是因為假扮了孟文軒而心虛。
真是撒一個謊，後面就要再撒一百個謊來找補……
他家的府邸是祖宅，都不知傳了幾代了，下人怎麼可能還都是小丫鬟？
“她們伺候你之前，本也是伺候母親的，又不是在我的書房伺候。再說以後迎來送往，客人一來，都是些不當用的小丫頭，看著也不像話。”
江停雲耐著性子解釋了幾句，楚瑤這才緩和了臉色，半信半疑地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那你發誓，這輩子只守著我一個，不然就斷子絕孫、孤獨終老！”
楚瑤鼓著臉，有些孩子氣地要江停雲發誓。
江停雲低頭看見她紅紅的眼眶，遷就地說道：“我發誓，這輩子只守著你一人，若違此誓，就讓我斷子絕孫，孤獨終老。”
說罷，又哄道：“這總行了吧？快把藥吃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溫柔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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